1895年以后,中国和日本的关系走上最良好的一个状态,从1895开始一直到后来的袁世凯时代,中日关系是最好的。那个时候是日本把中国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办,他觉得中国不进步,日本有责任,我们要推动中国进步,再一起进步。我讲的是历史,中国这个时候也是真诚地放下架子开始学日本。另外当时有一个很重要的看法,1895到1898年间,我们派留学生到西方留学,代价很高,动作也慢,学得慢,所以就到日本去。当时中国就认为日本和我们是同文同族,日文好学,梁启超他们到日本去,半个月就能把日文的东西翻译成中文。日文当中中文含量很大,那时候中国也把日本当作最好的朋友,因为中日在过去一千年当中都是很好的,中间有倭寇,倭寇不是日本政府也不是日本人民,但是并不影响两国人民之间的关系。后来甲午战争之后中国和日本进入比较好的状态,到20世纪之后出现了其他的问题。我觉得日本在近代中国社会转型、政治转型当中,起到了很巨大的作用。包括八国联军,虽然日本也是很重要的参战者,但是它对中国缓解国际压力也起到了比较积极的作用,当时它就近派了军队,西方有的国家要求赔得很多,日本和美国一起讲说不能那么高,不能让中国赔到不能再生产了,不能竭泽而渔。当时德国需要发展海军,德国最需要钱,俄国人也很坏,也需要中国赔偿得越多越好,但是日本和美国没有这样做。所以说在中国近代转型发展当中,日本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重要的因素。
主持人黄南:下面是网友就改革中清政府面临的民族问题做出的提问。网友公民社会说,晚清的改革,有一个难题,就是民族问题。作为异族的满族在政治开放、君主立宪的情形下,如何让占人口多数的汉族认同其国家元首地位?不知马老师如何看?
马勇:民族问题其实在清朝历史演变当中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构成问题了,清代早期有大概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有零零散散的抵抗,这时候当然抵抗很激烈了。到了康熙年间,汉人基本上就认同了新统治者,因为人们就是为活着,没有其他的要求,不是每个人都想着要当皇帝的,人民的要求是很低的,就是活下去。等到康熙年间的时候,中国人的抵抗意识就非常弱了,没有民族的概念,没有君主的概念,因为中国自古以来有一个最坚定的信念,就是最终都会融合,孔子当年就讲“以夏化夷”,被你统治了,但是最后还是得被我同化。当清朝统治到了康熙年间,民族冲突、种族冲突已经很淡了。到了晚清时期,1894年甲午战争之后,孙中山是最先出来讲民族问题的,讲出了种族冲突。孙中山认为是满洲人和周边夷族统治了中国,在孙中山的呼唤下,再加上章太炎他们的呼唤,再回溯过去两百年当中中国有没有民族问题,也发现隐隐约约还有,当时就找到了王夫之藏在深山老林里写的东西也有民族的情绪。王夫之的书当时写的时候没有人出版,后来曾国藩给整理出来出版的,曾国藩可能也有民族主义意识,但是这些都是后来革命党捕风捉影讲的,实实在在来讲晚清的种族冲突是革命党的一个宣传。
当然清朝有种族等级的不平等,这是历史上元朝时期就有的,人分几定。1900年后孙中山的革命党的种族冲突意识就比较强烈了。到了1903年,刘师培加入革命的时候就改为“光汉”,就是光复汉族,这时候民族的意识就开始萌生出来。
主持人黄南:很多网友对于晚清的铁路修建问题提出了疑问。网友乐无涯说,马老师您好,我想问您一个关于晚清修建铁路的问题。刚开始确立的铁路商办为主,后来又提出铁路国有,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铁路国有政策是对是错?您怎么评价盛宣怀这个人呢?
马勇:今年是“保路运动”一百周年,我写过一个文章,“保路运动”我的说法是两个层面的,第一个层面,铁路国有的正当性不必怀疑,政策是对的。第二,铁路国有的推出时机是错误的,方法也是错误的。第三是盛宣怀太自负了。如果盛宣怀稍微谦虚一点,谦卑一点,可能这个事情就不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当然这个事情关系到把一个帝国推翻了,一个很正当的事情最后搞坏了,问题就是我刚才讲的,中国铁路的概念是很早就有的,大概1870年我们就知道西方的铁路是如何一日千里,但是中国就是不要。我们过去的教育当中,中国为什么不要呢,因为铁路会破坏我们的风水,会把祖坟挖了,这绝对不是主流意识,主流意识为什么不要铁路?因为我们没有物流的需要,因为当时我们是一个农业国家,自给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马关条约》对中国规定日本臣民可以到中国自由办厂,列强是利益均沾的原则,西方国家的资本在1895年之后大规模进入中国,自由办厂、自由办铁路等等,当德国人办的胶济铁路办成了,胶济铁路两边的30华里的矿产资源开采了,这个时候物流就发生了需要,铁路一开始是靠外国人投资办起来的,中国人的资本也不具备办铁路的条件。但是到了1903年的时候,铁路问题就发生了,这时候突然发现铁路是赚钱的,是个新兴产业,中国的民族资本就要求朝廷应该向民族资本开放,哪有什么意义上的民族资本,民族资本有的时候比国际资本还要坏,资本就是资本,马克思《资本论》讲得很明白,他没有说社会主义资本和资本主义资本,资本就是资本,资本的本性就是利润最大化。哪有民族资本,民族资本就是想用政府保护赚黑心钱。政府要弄明白了,从来不应该区分资本的民族性和国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