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区项目协议签署于1995年,就其石油储藏状况而言,此前,美国雪佛龙石油公司曾对其进行过勘探,仅发现两个含油构造,中石油接手后的最初两年,勘探进程也并不顺利:先是对雪佛龙 发现的两个含油构造实施三维地震及钻井,结果显示这两个构造断层发育、断块破碎、油藏复杂、规模较小,并不具备单独开发的条件,后转向区域探勘、部署预探 井,虽见较好油气显示,但又由于距离生油凹陷较远、盖层条件不好、储层物性差等原因再度失利,后经多次经验总结与转变思路才逐渐发现高产油流。
1/2/4区项目则于1996年由中石油中标所得,此前也曾历经十余年的石油探勘,不过仅仅发现两个年产量不足100 万吨的小油田。所幸中石油内部拥有一批卓越的地质学家,凭借其几乎100%的定井成功率才逐渐向世人呈现出这一区块的油藏潜力。回顾上述历程可以看出,在 中石油进入苏丹的初期阶段,苏丹石油开发的前景其实并不十分明朗,甚至夹杂着风险与侥幸,有学者甚至质疑,“由于是境外作业,假如CNPC指派的地质专家不是苏永地,整个苏丹项目是否会如此快速获得成果?”
事实上,中石油在苏丹早期石油实践的成果直到1999年才逐渐显现。直到1999年7月,在苏丹穆格莱德盆地举行的竣工投产剪彩仪式后,年产750万吨至1000万吨原油的苏丹穆格莱德油田、苏丹南部黑格林格至苏丹港全长1506公里的输油管线才正式投产运营。
此外,年加工原油250万吨的喀土穆炼油厂主体工程也告完成。不久后,载有1/2/4区油田生产的60万原油的第一艘油轮从苏丹港驶往新加坡——苏丹由此实现了从原油进口国到原油出口国的历史性转折。
在这一剪彩仪式上,苏丹第一副总统塔哈和中国政府特使、国土资源部部长周永康等出席,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两国政府对中苏石油合作阶段性成果的重视,其中中方特使周永康高度评价中苏合作石油项目“是中苏友好结出的又一丰硕成果,是南南合作的又一重要体现”。
然而综观1995~1999这五年中苏石油合作的发展历程,总体而言仍是以中石油这一企业行为体在苏丹的探索实践为主,中国政府方面的介入则显得十分有限,即使是在剪彩仪式上首次派出的高级官员其实也是中苏石油项目的决策者与奠基人,本质上仍为石油业内人士。
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在此期间,中方尚未对苏开展全面石油外交的明确意图或行为,而这仍与中国能源外交的大背景紧密相关。应该说,鉴于1995年之后日益增大的石油供需缺口,我国能源“走出去”战略已然处于酝酿的过程中,但国家层面全方位的石油外交仍未正式启动——这一序幕直至世纪之交伴随中国能源形势的进一步严峻化才逐步拉开。
进入21世纪,投资导向下向重工业的回归以及新兴的、消费驱动下的能源需求开始对中国的能源供应体系造成巨大挑战,其中占中国能源结构21%的石油行业也同样处境 堪忧。石油对外依存度的不断攀高加之1999年以来国际油价的一路飙升,使中国进口石油的压力与日俱增。这些变化深刻影响了中国政府的能源战略与行动,石油安全开始被提上议事日程,中国开始在全球范 围内大力拓展石油供应源。
特别是在“9·11”和伊战之后,中国不仅与传统的中东,同时还开始与俄罗斯、中亚、拉美、非洲等地区的产油国开展积极的石油外交。在此背景下,逐渐显现出发展前景的中石油—苏丹项目也不再仅仅是一个企业的海外石油工程,而是吸引了来自政府方面越来越多的关注目光。
为了能够确保在苏丹的石油利益,中国政府开始在企业侧翼展开外交工作。首先在政治方面,中国对苏丹重视程度的提升从高层赴苏访问数量的明显增多即可见一斑。从1959到1999年,在中苏建交的四十年中,中国高层领导人访苏共计六次,而在2000到2009年间,中国高层领导人访苏就有五次,且其中四次都安排了参观中石油项目的活动,足见中国政府对中苏石油合作的重视与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