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几乎为零,外来干扰特别多”
从西湖小学、大石一中到徐桥高中,今年高一的淑君一路读了过来。
周日上学前,道莲给儿子淑君炒了两样菜:咸豆角和辣椒炒鸡蛋,菜比平时多了一层油。淑君边收拾课本和换洗衣物,边打电话给面包车司机约好下午3点送他去学校。出门前,道莲按例给淑君一百元钱,这是他一周的伙食费。
开学的前几天,室外38度高温,道莲还在工地给泥瓦匠挑水泥、拌石子,65元一天。早上6点起床做好一天的饭菜,吃完早饭喂饱猪,她便骑着电动车去了隔壁村上工,晚上7点收工到家。连续高温上工,道莲“感觉有点吃不消”,晚上回来她只喝了点稀饭。
道莲一家四口,丈夫在外地打工,两个孩子上高中。即便高温难抗,她还是希望每天都有活干。“现在土地流转庄稼不种了,流转出去的5亩田地每年只有不到三千元的租金,不干活哪行呢。”短头发,晒黑的皮肤,汗衫加武装裤,干起活来道莲好像从没当自己是个女人。“这活做完就接别的活,下雨天可以休息。”
聊起她为什么这般拼命时,她回答:“只有死做事(拼命)挣钱给他们读书,想他发狠(努力)念书,别的不会管,也管不来。”道莲和孩子们在学习上的唯一交集,就是挣钱。
小学文化的她,没有时间、没有精力甚至没有意识要去教孩子如何学习。孩子学习成绩好不好,全靠孩子自己和学校里的老师。为了让老师对自己孩子多尽心,道莲会在淑君上初中时给班主任送点家里的土产品。“上高中就管不了了,班主任也不认识。”道莲说。
从小学到初中、高中,淑君的学习辅导道莲帮不上忙。不会做的题目问问姐姐或者干脆放弃,内向的淑君也很难向授课老师开口求助。虽然成绩不好,但庆幸的是,道莲知道淑君“还是比较乖的,他不会去玩手机 、网络和游戏。”
淑君和海洋都是西湖小学劲松老师的学生。对于这十年来教育环境的变化,劲松老师感觉一言难尽。“执教20多年,带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尤其近十年的变化最大,不论小学生还是初中生,总体感觉现在的学生不如从前学生刻苦,也较难管理。”
劲松老师认为“农村教育,家长、学生和老师之间缺少了联系”,“父母重视孩子的教育,但爷爷奶奶不重视。父母金钱上重视,但行动上无法落实。”依据多年的教学经验,劲松老师感觉“农村孩子的家庭教育不是跟不上,而是几乎为零!”
在家庭教育出现“真空”时,社会环境却给学生提供了无法抗拒的诱惑。劲松老师说,“学生很聪明,但是接触社会过早,手机和网络的影响较大,外来因素对学生的干扰特别多。”
虽然家庭教育不能完全决定孩子成绩的好坏,但将教育全部委托给学校,这是农村教育一个危险的弱点。对即将离开自己进城上大学的女儿,劲松老师说了对孩子的两点要求:“多接触社会但要谨慎接触;将学业认真完成。”劲松老师也显出“担心她在接触社会时吃亏。”但同时他也知道,社会教育是孩子成长教育必需的一部分。
在一座拆了一半的小学院墙上,一条未拆去的标语令人沉思:百年大计,教育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