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城市之痛
韩旭认为,有些城里人挺排外,尤其是一些有钱人,瞧不起农村人。有段时间,为了能融入城市,他自学常州话,但却从来没张口说过。“觉得很别扭,那不是我的语言。现在想想挺可笑。”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城市也不属于自己,或者说,自己不属于这个城市,尽管他很想在这里扎下根。
“老家人有一种共识,就是一个小伙子年纪轻轻,不出去闯荡,待在家里干活没出息、窝囊废。我们老家渔网厂很多,但做活的基本都是妇女,男的很少。”
谈起打工原因,张飞飞说,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是被这样一种打工“风尚”带动出来的,其实在心理上,他并没有做好融入城市的准备。
“我们在城市里享受到的唯一福利,就是干活赚钱的机会,没有其他了。没有签劳动合同的,五险一金不要想了,老板给你买个工伤保险就算不错的了。工地上打工普遍都这样。”程涛说。
作为农民工,他们在城里所能享受到的福利微乎其微,城里人有的他们几乎都没有,一方面这是由于自己所从事的行业比较低端,但是另一方面来说,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是农村人。
尽管地方政府近年来在农民工落户城市的问题上都降低了“准入门槛”,但都或多或少附加了各种条件。而正是这些附加条件,共同筑起了城乡二元体制的围墙,将农民工堵在墙外。
程涛说,一天深夜12点,他突然发高烧,于是就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到临近的卫生院看病。医生总共给他开了200块钱的药水,要交钱的时候医生问他有没有医保卡,有的话可以报销一部分费用。但因为不是本地人,他的医保卡不能在这儿用。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可能是因为发烧不舒服,打点滴的时候一个人莫名其妙眼泪就下来了。当时就是觉得有点心酸,那应该也是我来常州这么久最想家的一次。”
渐行渐远的乡村
“虽然在农村长大,也干过农活,但是什么时候要下种,什么时候该施肥,这些我一点也不知道,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都不配做农村人了。”程涛苦笑着说。由于父母宠爱,他自小就没有吃过苦。
程涛老家所在的广寒村,青壮年劳动力流失,留守儿童、妇女、老人构成村子里的主力人口。“虽说村子这几年发展也挺好的,但从没想过要回去发展,也许未来回去养老倒有可能。”
“在城里待习惯了也觉得蛮适应的,反倒是过年回家没待几天,就觉得有点待不住想走了。”在程涛看来,农村里唯一让他还觉得有所依恋的,也只有亲人和家乡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