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疏离?
干群关系发展到这一步,原因有很多。
首先,村庄集体资源缺乏,干部没有了开展工作的经济基础。很多村庄在税费改革之前欠下不少债务,其中一部分靠变卖村庄集体资源等方式来偿还。没有了集体经济来源,村干部各项工作就缺乏了基础。
如今,大部分的干部工资都是依靠国家转移支付,而这部分资金,发干部工资都尚嫌紧张,更不用说挪出钱来用于其他公共事业。周口的那位老书记说,“屁钱没有,哪儿有权!”没权又没钱,自然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孝感井村书记说,他们的工资都是镇里用转移支付的钱来发放的,所有的账目都归镇里财务口管理,他们无权过问,村里办公等各项开支,都需要从镇里报账。村干部自由行动的权力进一步受限。
其次,农村各项工作逐渐转移到各个具体的政府职能部门,而村干部更多的是以一种配角的身份参与其中。比如农村低保问题,许多地方政府考虑到村干部利用低保资源谋取私利而改变了过去的政策,将低保审核的权限大部分回收到政府民政部门,村干部所能做的就是协助农民申请低保,并帮助政府部门审核。
过去,村干部说他们的工作是“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上面的各项工作,最后都是他们在做,而现在他们能为村庄做的事情在不断减少。这在缓解基层干群矛盾的同时也减少了干部和农民打交道的机会。
再次,农村社会和村民生活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曾经大部分都是种粮为业,而现在种粮农民已经很少,要么是老人在种田,要么是流转给了大户集中种植。大部分青壮年农民都出去打工,因为收入更高。
按照孝感井村干部的说法,“现在农村满眼望去没有几个人,有的也是老人,没事他们不找你。而年轻人,在外面挣了钱,回来风光,你看起来都羡慕,他更不理你。”农民的生活中心逐渐退回到家庭,而村庄公共生活几乎消失。缺乏公共生活的村庄,家庭与家庭之间,更加孤立;个人与个人之间,也更加淡漠;村民与干部之间,极少有公事可打交道,也没有必要常相来往。
权力的诱惑
面对这样的现实,是不是就没有人愿意当村干部呢?答案并非如此。表面看起来,在农村当干部,无论是在声望还是在实际利益上并没有多大实质好处,但仍然有很多人想当。大部分人想当村干部,并不是因为他有一腔为人民服务的热情,而大半是因为一些隐性的诱惑。
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当个干部,是一种荣耀。这不仅证明自己在村里面还是一个“人物”,而且对宗族来都是一件好事。
想当村干部的还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在村庄或者村庄附近地域有自己的生意。在这个熟人社会里,“当个村干部,总比不当好,况且手里有个公章,(对自己的生意)还是有些作用的。”在有资源的村庄,这个公章的作用就更大了,因而村干部竞争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