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佩斯谈春晚沉浮:看上去为政治 其实都是为自己

2013-02-10 17:23  来源:中国周刊

  跑码头的话剧人

  自1998年春晚后,朱时茂和陈佩斯鲜有合作。朱时茂开过投资公司,迷上了高尔夫球、客串电影主持,昔日的“王爷”依旧潇洒。陈佩斯也还是陈小二,穿着布鞋,马褂,光头,以每年推出一部话剧的速度,在舞台上打磨时光。

  朱时茂说:“我佩服佩斯,他耐得住寂寞。”

  话剧是体力劳动,在拍《亲戚朋友好算账》时,陈佩斯规定演员一年不能请假;2006年重拍《托儿》时,一个月下来,他痩了6斤。为拍新戏《雷人晚餐》,他每天工作11-12个小时,形容自己已经“苟延残喘”。

  从《阿斗》、《老宅》到2011年的新戏《雷人晚餐》,陈佩斯几乎都亲力亲为。他五十岁,胡子已花白。和他搭档过的年轻演员说:“陈老师有时记不住词,自己请罪,请我们吃饭。”

  陈佩斯说:“舞台喜剧是这一分钟你不过去,观众就一分钟冷场,怎么办?我必须把场子搞热。为了降低成本,主角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我也花不起钱请大牌搭档。”

  陈佩斯的朋友知道,只要陈佩斯接拍广告了就一定是要排话剧了。拍《阳台》前,有一个奶制品广告找上门、陈佩斯佯装摆谱说:“拍广告啊,不行,我没时间。”其实,心里在想:“阿弥陀佛,千万别跑了。”

  接受《鲁豫有约》采访时,鲁豫问他:“你陈佩斯排话剧还缺钱啊?”他立刻扭过头,有些不高兴地说:“我当然缺钱了,我是一个民营公司,不拿纳税人一分钱。饭都是我一口口吃的。”

  史航告诉《中国周刊》记者:“如果评选对中国话剧有‘苦劳’的人,陈佩斯一定排在第一。是他最初把一个个根本没有话剧文化的码头跑出来的。一些二三线城市的人,从来不看话剧。陈佩斯去了有两个优势,一是名气,二是他排的是喜剧,有群众基础。试想,如果观众最先接受到的是哑语,就可能毁掉一个城市的话剧氛围。陈佩斯用喜剧开拓了市场,为后来者蹚开了路子,打下了码头。排话剧,别人也不至于轻易剥削。一场场演下来,我人在这里,不会在同一时间复制N场。不至于再有瞒报收入的现象,别人想坑他也得在明处,他赚钱也是在明处。”

  他的世界

  陈佩斯很老派,不够时尚,很节俭:一年四季马褂不离身,脚下永远是一双懒汉鞋。冬天穿袜子,夏天趿拉着。他公司的员工说:拍戏时,陈佩斯里头穿一件白衬衫,上半身看着平整,掀开外衣,腰眼是一个个的小窟窿。

  创作小品《王爷与邮差》时,碰到瓶颈卡住了。朱时茂建议去打高尔夫球。陈佩斯不打,在一旁跟着边走。朱时茂问:你为什么不打?他说:费钱。

  1980年代,陈氏父子是中国最早的独立制片人。陈佩斯回忆:“我父亲很正直,绝不会想承包一个剧组,然后在里面黑点钱,也不会和投资方说用100万,结果花50万,他不愿意担这种恶名。”

  这个演艺世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对外绝不谈妻子。陈佩斯曾半开玩笑地说:“这么多年了,谁知道我妈是谁啊?”认识陈氏父子多年的北影导演王好为评价“佩斯和父亲陈强性格相似,绝不会阿谀奉承,非常正派”。

  1990年代,被电影伤透了心,转做话剧时,陈佩斯曾说:“我知道那些潜规则。所有想成功的人首先都要蹚浑水。这些人能适应这个社会,我不行。同样是鱼,种是不同的。我还是清者自清,找一个能适合我的地方去生存。人都是动物,动物这个词第一个字就是‘动’,我做话剧纯属人的本能,为了生存,毕竟生存是第一位的。不过,我现在非常快乐知足,我的创作和生活是联系在一起的,我干我爱干的事,而且还可以赚到钱养家糊口。”

  2008年北京台春晚,陈佩斯表演的小品《陈小二乘以二》最后一个镜头是:他拉着板车,身后的大屏幕构置出一幅北京胡同的景观。他吆喝着:“走,回家去了。”嘴里哼着:“墙头开满喇叭花,百花深处看月牙……”的民谣小调,缓缓走入胡同深处。

  小品策划史航告诉记者:“其实删掉结尾这段戏一样是完整。但大家都觉得还是应该留下,对陈佩斯来说,这么多年了,一定有很多话想在小品里说出来。这个结尾是陈佩斯在解读自己:‘我不为谁而拧巴,我不要扮演那些拧巴的人。我现在过得很舒坦,我看开了。’”

责任编辑: 方乐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