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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陈佩斯总结:“尽管我扮演的都是小人物,但从来没有在道德伦理上犯过错。这让我能一路走到今天。”细数下来,陈佩斯一直在诠释一个角色:陈小二。他,是一个时刻生活在人物中的喜剧天才。 舞台上的陈小二,一出场就是笑声;舞台下的陈佩斯,悲苦自知。1980年代,他成长于中国的喜剧荒漠;1990年代,受困于体制,又败给资本;新世纪,投身话剧,在尚未完善商业模式时受到了速食文化的冲击,孤掌难鸣。 遗憾的是,喜剧是一门此时此刻的艺术。通俗点说,十年前的笑点放到当下,就不可笑了。所以,陈佩斯对中国喜剧的诚意、创意再也无法得到公正的认知。 陈佩斯非常喜欢卓别林在《舞台生涯》中的最后一个镜头,他说这让他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喜剧:一个伟大的日子,卓别林在舞台上完成了自己追求一生的事业,最后跳进一面大鼓。以痛苦换来了观众暴风骤雨般的掌声。 喧嚣与寂寞 每当想到陈佩斯,史航就会想起《茶馆》里的常四爷。因为“这两个人很像,都是挣有数的钱,过有底线的生活”。 曾在1990年代和陈佩斯合作拍摄《临时爸爸》、《编外丈夫》的导演陈国星最近一次见他,是在中国电影的一个庆祝盛会上,陈佩斯以陈强儿子的身份随父出席。陈国星说:“佩斯啊,回来拍电影吧,别排话剧了。”陈佩斯摸着光头“嘿嘿”一笑,没说什么,陈国星看到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酸楚”。 2011年,陈佩斯离开春晚舞台13年,远离电影圈已14年之久。沉寂十年,陈佩斯只专心做一件事情:做话剧。 2010年年初,在做客北京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光荣绽放》时,主持人田歌问:“排话剧苦不苦?”陈佩斯说:“就是一天天的熬,一天天的过的,跟普通人一样。”田歌说:“怎么会那么惨啊?” 被电影伤透心 陈佩斯从著名笑星转变为老板,是1993年。那年,他注册成立了大道影业公司,专门“围绕自己”打造喜剧生产链。 大道影业公司成立之初, 恰好赶上关于电影发行机制改革的3号文件出台。中影公司不再统购统销国产影片。像其他大制片厂一样,大道这样的民营小公司要自己开始跑发行。 陈佩斯制作的《临时爸爸》参与了中国电影统销统购的最后一次看片会;到第二部电影《编外丈夫》时,他拎着片筒到处磕头。他回忆说:“原来中影公司的统购统销变成了30个省市自治区的分销。一个爷爷就变成了30个爷爷。” 1994年岁末,国家广电总局决定每年进口十部海外影片。这一举措给国产电影带来了极大冲击。一些规模较小的民营影视公司终止了电影业务。1995年,陈佩斯筹备电影《太后吉祥》前,专门针对市场展开了一系列策划会。在《太后吉祥》的电影策划书上,他打了“中国第一部贺岁片”的旗号,比冯小刚的《甲方乙方》早了三年。 投资400万元的《太后吉祥》最终收回了成本。在大道影业公司的电影成绩单上几乎没有亏损的电影。《临时爸爸》投资83万元, 《编外丈夫》投资120万元, 《孝子贤孙伺候着》投资150万元。据公司统计,四部电影平均利润达30%。大道影业公司从最初的注册资金100万元资本积累超过400万元。 但陈佩斯还是“败走麦城”。当年,电影院线偷瞒漏报票房的情况非常严重。明明电影反响很好,但影院的回馈是上座率不高。情急下,陈佩斯曾派出5队人马去河北监票,发现有的地方播映7场只报3场,有的地方100%到80%的上座率,只报40%。陈佩斯计算过,《太后吉祥》投资400万,正常情况下,票房能达到1300万,绝对不仅是30%的利润。 这是陈佩斯精神最崩溃的一段时期:每一部电影赚的钱刚刚够下一部电影的前期,他身心俱疲。导演陈国星曾接到陈佩斯一个电话,电话中,陈佩斯说:“一部电影拷贝卖1000块,交给电影院后,就收不回来钱了。我下去监票,一场明明100个观众,竟然告诉我只有10个观众。”在爆了粗口后,陈愤然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