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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荒漠中的二子 1985年,陈佩斯彻底把稀稀落落的头发剃光了。那年,他拍了电影《二子开店》。 从《夕照街》的“二子”算起,自1980年代,陈佩斯和父亲陈强陆续合作拍摄了《二子开店》、《父子老爷车》、《傻帽经理》等一系列以“二子”为主角的系列电影。宋丹丹、冯远征等演员也正是借助陈佩斯的喜剧逐渐家喻户晓。 在“二子系列”第一部作品《父与子》中:父与子,固执与滑头,传统与现代,形成强有力的矛盾和笑点。大屏幕中,陈佩斯找到了自己的黄金搭档:父亲陈强。这个演活了黄世仁、南霸天的“反派”老人,不经意在晚年和儿子的合作中又焕发了光彩。 整个1980年代的电影制作完全按照计划经济的生产模式。由电影厂找剧本,完成剧本的创作,再由厂领导规定导演摄制组。《父与子》逆向而行,陈佩斯自己请编剧,请导演,拉投资拍摄。电影做到一半时,电影局发话:电影必须挂靠电影厂才可以拍,看到陈强是老同事的份上,先不追究责任。 1982年,陈佩斯坐着火车拿剧本到西安电影制片厂。当时的厂长吴天明没有见他,一个副厂长看过剧本后说:“我们以拍艺术电影为主,这类电影不做。”于是,辗转拿到北京电影制片厂,北影也不拍。 陈佩斯又找到深圳影音公司,公司勉强同意参与拍摄。但在拍摄过程中,对方希望按照悲剧情节修改,陈佩斯不同意,拍了一半公司退出。最后,陈强到电影局拍了桌子,由电影局出面,中影公司统一收购,这也是中国有史以来唯一一部没有厂标的电影。 第二部父子系列《二子开店》也是挂靠了电影厂,然后陈佩斯自己找摄制组,拉投资,独立制片,福建一个公司投资。 长春电影制片厂曾想拍过一部电影叫《嘿,哥们儿》。剧本本来是为陈佩斯父子设计的。请北影厂的彭鸣燕当编剧。彭写完剧本后交给长春电影制片厂,长影认为“主角一定要是正面的人物,必须高大全”,于是又改了一遍剧本交给导演。导演看过,再修改一遍。最后的结果是陈佩斯父子演不演这片子都无所谓了。 陈佩斯曾说:“电影制片厂对我的喜剧不屑一顾,根本不想拍这类电影。他们重视拿国家奖项,比如‘百花’‘金鸡’。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电影厂对喜剧的认知问题,再有就是体制问题,有时想拍喜剧,但等它要真正做喜剧时,所找的人都缺乏喜剧实践。就是那些没拍过喜剧电影,或者没写过喜剧剧本的人坐在一起,凑一个大家当时的哈哈一乐。拍出的片子到市场就是失败。” 凭借二子形象和春晚小品,陈佩斯成为了八十年代最受百姓欢迎的明星之一。一次,陈佩斯去湖北拍戏,天气炎热,正在乘凉的他从阳台上望去,家家户户的电视都在播一部他主演的电影,每到可乐的地方,笑声几乎从每一个窗口散发出来。 那时,他觉得,拍喜剧是有意义的。 小人物的春天 尽管已拥有了相当数量的粉丝,但财富和陈佩斯无关。1986年,他从八一电影制片厂转业,先分配到宣武区文化馆,后又安排去了河北梆子剧团。他感慨:“一个男人三十多岁,也算名满天下,但身无片瓦。”在八一电影制片厂,他级别低,“人事不通”,走时,没分到房子,和父亲挤在一起过。 1989年,陈佩斯在昌平农村看中一处废弃大队部,承包下来,搭砖盖房。当年,在连接昌平和市区的那条国道上,常看到一个光头开着一辆面包车往返穿梭。有时,陈佩斯会停下车,和打招呼的沿途交警抽根烟,比肩而坐,聊聊家常。 困惑时,陈佩斯想到最坏的结局:去离家不远的十三陵摆摊篆刻,一个字100块钱。“一个男人一定要有自己安身立命的能力。不靠体制,也能养活自己,这才是一个男人。”陈佩斯说,“我三十岁就知天命了, ‘名’和‘过什么样’的生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日子我觉得舒服就行,不会为‘名’所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