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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中的“九二派”:他们代表“这个世界的新钱”

泰康人寿董事长陈东升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组织了一次宴会,主客则是英国怡和集团第五代继承人亨利·凯瑟爵士。“这顿饭会成为佳话,他(亨利·凯瑟)代表世界的老钱,我们代表世界的新钱,这是‘顶级老钱’和‘顶级新钱’的对话”。陈对怡和家族的尊敬溢于言表,他认为“老钱”就是基业长青的完美演绎,淡定从容低调,历劫而能重生。

  “九二派”企业家与体制间的关系在1990年代大都若即若离。陈东升、毛振华、田源创立的企业都带有“中国”字头,中诚信的成立经国务院批示,由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颁布金融业务开业许可,在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举行开业仪式,这种起点远非一般公司所能做到。毛振华记得,最初他还有一个行政级别,公司文件上批程序、会议程序、审批程序、归档程序,和官僚运作体系也差不多,这让他有一种还能再回到体制中去的错觉。陈东升则将之总结为,用计划经济的余威,抢占市场经济的滩头。

  “落草为商”者则没有多少余威可以凭借,他们做的大多是面向终端消费者的生意。李国庆混迹地下室时,他的合伙人有的忙着准备去美国留学,总往大使馆跑;有的还带着西藏研究课题,一去就四个月不回来。他长期租着别人的执照交管理费,提心吊胆,和民营对手比成本劣势明显,人家卖盗版书,偷税漏税,他不敢;和国营对手比,制度劣势明显,上游是国有出版社,下游是新华书店,他夹在其中,组织选题、投资、分销、处理存货,可是利润最少,还要接受意识形态审查,感觉“受尽屈辱”。他打肿脸充胖子,告诉规劝自己“上岸”的老领导:世道变了,未来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我觉得这样挺好。其实“一点前途感也没有,老同学聚会都不好意思去”。

  郭凡生1992年和用友软件创始人王文京、大中电器创始人张大中注册了北京市海淀区最早一批公司。他把电子产品最新价格刊登在报纸上,然后向商家和报纸两端收钱。海淀区成立私营企业协会,一位区领导讲话很高傲,郭扭头就走了。私营企业协会收了会费之后乱花钱,郭凡生和王文京在工商局大闹一场,“王文京之前在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司工作,他从骨子里不服那些人,我也一样”。郭凡生用了句俗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吓唬人家,“让你升官我没这个本事,但是让你升不了官这本事我还是有的”。

  虽然对海水温度体验不同,他们对1992年初的气氛却有相同感受,即经商不是件丢人的事。1990年代末,《参考消息》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新闻,社会巨变后,权势人物一夜之间被社会遗忘,东欧某国政府官员如今在地铁口卖报纸。“我相信当时每一位有头脑的中国官员都会很自然问到这个问题:中国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陈东升说,“有的人可能会想,坚决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而更多人则会想,万一出这样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改变,去寻找新的道路呢?”

  中诚信最初大量基层员工都来自国家机关,公司副总经理全部是处级干部。大家拿着低工资,研究着当时看来根本不着边际的事。“我们毕业时,成绩最好的人、脑筋最灵光的一批人全进机关了,1992年之后这批人中大多数又都下海了”。毛振华体会到,当时公务员虽也受尊重,但特权在一步步削弱,放弃公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眼中公务员体系是架天梯,即使你看不起的人,也可能在最顶上,自己要上去就要一级一级地爬。“要成功就要比别人爬得快一点,但每一级都必须要经过”。他做副科长时,每天提前一刻到办公室,从锅炉房打开水、拖地板、倒烟灰缸、拿信,但其他处室的事不能问,更不能管。这种生活,他的同学们想必也并不陌生。在公务员体系变换单位时,他就想,只要能去一个单位做一号人物,即使在西藏,他也去,可体制不允许,而体制外的世界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公务员未来的边界能看得到,企业却是无边界的。

  他们在1990年代曾想象中国会很快进入成熟的市场国家状态,所谓成熟市场国家的参照系就是美国,最聪明的人搞企业,保守型、追求安稳型的人去做公务员。

  • 责任编辑: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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