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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剑:忘记过去就没有未来——到光州去

这些年来,我每年都要去趟韩国,差不多快跑遍韩国了,但一直没去光州看看。光州五一八民主运动看起来是以失败而收场,但这场运动进一步加深了韩国威权统治的合法性危机,极大地推动了韩国的民主化进程,加快了韩国政治转型的步伐。

光州事件之后

  光州事件被军人集团武力镇压之后,韩国民主化运动重新进入了黑暗时期,数千名参与光州事件的市民和学生被控以暴徒名义而受到审判,接受不同刑期的惩罚。反对党也遭到重大打击,金泳三被软禁,金大中、金钟泌等被拘捕,崔圭夏总统开始的“首尔之春”被终结。在全国普遍弥漫的恐怖气氛中,全斗焕则彻底暴露出其专制本性,于1980年8月16日,胁迫总统崔圭夏下野,8月27日,又指使其御用机构“统一主体国民会议”选举自己为总统,从而登上了韩国最高权力的宝座。

  光州五一八民主运动看起来是以失败而收场,但这场运动进一步加深了韩国威权统治的合法性危机,极大地推动了韩国的民主化进程,加快了韩国政治转型的步伐。光州市民在遭受了巨大的牺牲之后,并未退出韩国的民主化进程,相反,他们以各种方式继续参与到和威权统治的斗争之中。

  1981年,光州事件的死难者家属成立了“五一八义举遗属会”,决议要求为光州事件平反,为牺牲者恢复名誉。1982年,光州事件的受伤者在光州武珍教堂成立了“五一八受伤者无等山联欢会”。以后又成立了许多类似的团体,每年五月都要举行纪念活动,以持续保持人们对这段历史的记忆,进而化为一种推动社会进步的精神力量。

  光州成了韩国民主运动的象征。按照韩国现行史观的看法,光州民主运动为继承和发展韩国历史上的民众抗争传统提供了重要的契机,民主运动是为了反抗军事政府的压迫体制而引起的,在民主运动中,民众走在了历史的前面,通过工人、农民、贫民、学生、宗教人、文化艺术家、知识分子、一般活动家等各个行业和阶层的团结,实现了民众民主力量的飞跃式成长。光州以民众为主体的民主运动和民众所付出的牺牲,起到否定威权统治合法性和道德性的作用,使得军人政权声名狼藉、民心丧尽,光州事件成为威权统治无法面对而必须面对的一笔历史债务,它最终就是因为无法偿还这笔历史债务而陷入政治破产。

  韩国民众的自主抗争运动,的确在韩国政治转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光州事件之后仅仅不过六七年的时间,民主化运动在广大民众的推动下,在韩国全境形成了势不可挡的潮流,社会各个阶层均被动员起来,有上千万人签名呼吁宪改,有上百万人走上街头,民众的强大力量最终迫使统治者于1987年做出还权于民的明确承诺,按国民要求适时建立宪政民主制度。在这个民众总动员的过程中,反对党及其政治领袖起到了领导性的作用,但是,根本性的推动力量还是来自于广大民众,民众自觉地意识到了宪政民主的重要性,直接参与到民主化运动之中,由此形成的强大力量已不是威权统治者依靠武力所能遏制的。

  在民众自主的抗争运动中,韩国校园抗争运动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组织化程度大大提高,在全国范围内联合起来了。1984年,由大学教授、学生联合社会各界,成立了“光州事态查明真相委员会”,以推动光州事件真相的公开化。同年,42所大学代表在延世大学组成“反独裁民主化斗争全国学联”,进一步加强学生运动的全国联合,并于1985年在高丽大学成立了全国学生总联。学生自治组织以查明光州事件真相为突破口,反复地为达到这个目标而举行全国性的游行示威。他们曾以“五月的那天重新再来”为主题,进行“五一八真相与我们的觉悟”等活动。正是在学生运动持续不断的压力之下,反对党新民党于1985年5月30日联合130名议员,共同签署了“围绕光州事态真相调查的国政调查决议案”,首次在国会将光州事件真相调查合法化。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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