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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剑:忘记过去就没有未来——到光州去

这些年来,我每年都要去趟韩国,差不多快跑遍韩国了,但一直没去光州看看。光州五一八民主运动看起来是以失败而收场,但这场运动进一步加深了韩国威权统治的合法性危机,极大地推动了韩国的民主化进程,加快了韩国政治转型的步伐。

  就在5月16日光州学生结束游行示威的第二天,即5月17日,全斗焕集团完全不顾学生运动已经平息下来的现状,召开了戒严司令部全军主要指挥官会议,在这个会议上,决定向总统建议,全国扩大紧急戒严,各学校停课,解散国会,设置国家紧急对策委员会。崔圭夏总统在军方的胁迫下于5月18日凌晨零点下达了全国紧急戒严令,而军方则在17日夜晚就开始行动,拘捕学生代表,进而拘捕了数百名反对党人士,包括金大中等26名重要政治人物。光州自然也在戒严的范围之内,18日凌晨零点前后,光州各大学被戒严军占领,数十名学生领袖被逮捕。

  军方的戒严行动在韩国各地迅速控制了局面,但唯独在光州遇到了激烈的挑战。5月18日上午约9点,学生在全南大学正门前自发地举行示威,抗议军方的戒严行动。起初,参加示威的学生只有一百余名,后来扩大到二三百名,到下午约1点就被警察不费力地驱散了。如果这个时候,军方稍有克制的态度,后来震惊世界的光州事件就绝不会发生。但是,军方并没有克制,相反,它开始了有计划的镇压行动。当天下午4点,第7空降部队向道政府方向前进,途中和市民发生冲突,士兵以暴力手段肆意殴打反抗者;至晚上,冲突加剧,数百名学生和市民用石块反击戒严军,事态已经开始失控。

  5月19日,军人和警察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森严的警备,造成恐怖气氛,全市人心动摇,商店大部分罢市,工人停工,市民纷纷走上街头。上午10点,在锦南路,聚集了数千人自发地同军警对峙。为了驱散这些人,军警先发射催泪弹,在无效的情况下,士兵用棍棒和刺刀为武器,野蛮镇压示威者,再次造成大规模流血。这极大地激起了光州市民的愤怒,引发他们更加激烈的反抗。此时,光州的抗争运动已从学生为中心转向了以市民为中心,光州整个城市都被动员起来,形成了和戒严军的对决局面。

  从5月20日开始,形势急剧恶化,从大事记上看,每天每时每分,市民和军警的冲突程度都在不可控制地持续升级,市民参与抗争的人数已从数千人上升到数万人,市民不再是一打就散,而是形成了和军警的攻防对抗,人群如潮水般地在街头上涌来涌去,迫使戒严军向后退却。当天晚上,KBS电视大楼被愤怒的人群点火燃烧,市民以此抗议它只发出政府的声音。至晚上11点,光州火车站突然响起了枪声,这是光州事件中戒严军第一次开枪,打死了两个市民,由此使事件转向了全面的武力对抗。21日上午10点,街头上抗议的群众已超过十万人,他们手持棍棒石块,严阵以待。戒严军司令官李熹性发表“光州事态讲话”,他把光州事态定性为政府反对派和北韩间谍操纵的破坏国家的行为,强调戒严军的自卫权以暗示将用开枪的方式来平息事态。当天下午1点,戒严军在锦南路一带对示威群众大开杀戒,瞬间死伤就达数百人。对于这次引发极其严重后果的开枪行为,事后在调查中,居然找不到直接下令者,至今依旧还是一个悬案。

  面对戒严军残酷无情的镇压,光州市民组成了“市民军”,用各种方式寻找武器,以暴抗暴,和戒严军进行巷战,并于当天晚上8点占领了道政府,把戒严军从城区驱逐出去。随后,由神父、牧师、律师、教授和政治人等20余人成立了“收拾对策委员会”,行使对城区的自治管理和领导对戒严军的抵抗与谈判。但是,在如何对待政府处理光州事件的问题上,对策委员会内部出现了重大分歧,出现了强硬派和稳健派,最后是强硬派取得了主导权,他们要求对光州事件作出公正评价,为死难者举行市民葬,释放被捕的学生,对受害者进行必要的赔偿。这些现在看来完全合理正当的要求,却根本不能被当时的军人统治集团所接受,在他们眼里,光州事件就是一场叛乱,必须无条件的予以镇压。

  5月27日,戒严军在做了充分准备之后,于凌晨1点对光州城区发起“尚武忠正作战”,共投入了三个空降旅团,两个陆军师团,以及步兵学校、炮兵学校和机甲学校的士官生,至早上5点,戒严军即完成全部战斗任务,重新占领了光州城区。至此,光州“五一八民主化运动”在晨曦中划下了最后的句号。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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