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斌,69岁,站在自己住的平房里,身板还很硬朗。(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真的就只是一个荣誉。”
1962年10月23日,民和县农场,杨建余和战友们收割着青稞。
这并不是一项轻松的活。三年困难时期刚刚结束,部队的标准是每人每月45斤粮,其中还要扣去2斤支援地方建设。对于年轻小伙子来说,只能维持半饥半饱的状态。
下午5时许,劳累了一天的杨建余正在感到疲惫袭来,进藏对印作战的命令传了下来。
对这道命令,战士们并不意外。上世纪50年代开始,印度一直在边境上侵扰中国。1961年开始,印军在西段边境的中国领土上建立入侵据点。中国进入战前准备时,战士们开始学习简单的英语。
“华落米”、“努提各”和“给乌阿扑”,很多年后,杨建余依然坚持着让人不知所云的发音,但他也清楚地记得这几句的中文意思是“跟我走(follow me)”、“不准走(not go)”和“放下枪(give up)”。
在营部,营长只作了简单的战前动员就出发了。这已足够,战士们积极请战,当天晚上就有人咬破手指写下血书。
杨建余写的,是一封家信。他是家中的老大,下面还有6个弟弟和1个妹妹。快要上战场了,他并不怕死,只是想告诉母亲,作好心理准备,而且他死之后家里还有兄弟可以依靠。
难办的是这封信无法寄出。平常战士寄信都是交到团部寄出,但部队开拔前去西宁乘车后,就不允许再寄信了。
直到部队开到格尔木,杨建余才找到机会,将信投进了地方上的邮筒。
后来回家探亲,杨建余才知道,母亲看完那封信,独自跑到河边痛哭了一场。
1982年,杨母以花甲之年亡故,杨建余再也体会不到母亲的关爱。现在,有谁还会像母亲一样关怀他呢?
当年,他们都甘愿为祖国母亲抛洒热血。“行军途中,每到宿营地,战士们不是先休息,而是争先表决心,写请战书。”何洪昌说。
即将进入战斗的前一晚,连、团领导想将他临时调换到9连,这个连第二天将担任主攻西山口的任务,何洪昌表示坚决服从命令。
临战那晚很紧张,每个人都在棉衣里面写上名字,免得牺牲了还不知道是谁。何洪昌在衣服上写了名字,数了数身上还有七十元钱,然后拿出一张纸条写下“我牺牲后请将我身上的七十元钱交党费”,怕母亲骤然得知伤心,他又写下一句“不急于通知我母亲”,然后放进衣服口袋。
打下西山口,九连荣获集体二等功,还出了一个战斗英雄庞国兴,何洪昌本人也被评为三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