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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中国改革绕不开基本制度问题

“现在中国的改革要面对的是非常基本的制度问题。他认为,目前中国的改革已到关键时刻,小修小补的措施已不能进一步释放改革的红利,改革要面对基本的制度问题。

  政治改革之关键:解决地方竞争机制

  记者:刚刚我们谈到过去中国经济的增长,多是依赖在已有的制度下小修小补,缺乏对基本制度的变革。对此,您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许成钢:过去,以GDP增速为核心的地方竞争机制是促进中国经济发展的有效方法。这种方法解决了地方政府间的激励机制问题,但现在地方竞争机制本身成了产生问题的根源。原因有两方面:

  第一,世界上任何政府所面对和所必须关心的问题,一定不只是GDP的增长。如果政府几十年来只关心GDP增长,一定会出问题。

  第二,过去中国很穷,GDP增长可以带动其他方面的发展,所以,人们可以暂时忍受唯GDP增长为核心带来的负面问题,例如,环境污染,资源浪费等,但现在中国已逐步脱离贫穷,实现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私有企业已占中国经济过半。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使用唯GDP增长为目标的地方竞争机制,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记者:现在若是放弃这种唯GDP增长的地区竞争手段,中国又该如何解决地方政府的激励机制问题?

  许成钢:这个基本问题的解决一定涉及基本的体制改革。中国的现行的政治体制是所有各级政府都由上级任命,上级给下级命令,上级考核下级,一切都是自上至下的,各级官员只对上负责,不对下负责。在面对复杂任务时,这种制度总是产生难以解决的激励机制问题。只要保持这种体制,就没有解决激励机制问题的好办法。在不触动现有体制的条件下,一个至今还在反复使用的方法是,让地区间不仅仅竞争GDP增长速度,同时还竞争许多其他事项。然而,问题是让地方政府同时竞争多个事项,其中许多事项间会互相矛盾。地方政府一定会为自己的利益决定取舍。于是,上级如何在多种目标之间评判下级?经济学的理论告诉我们,在此情况下,上级实际无法有效评判下级,因此这种方法从根本上无法解决地方政府的激励机制问题。

  也有人建议取消地方竞争机制,而代之以中央直接给地方发号施令。这个做法问题更多。中央如何确切知道地方应该做什么?如何了解地方政府做了什么?地方政府比中央高层更了解当地的情况,很容易欺上瞒下,虚报情况。在不解决激励机制问题的情况下,依赖中央发号施令,整个的行政机器都可能失灵。实际上,现在几乎不可杜绝的腐败就是由于激励机制失灵,导致整个的行政机器失控、失灵的一例。

  在地方竞争机制失灵的情况下,如何进行体制改革,避免行政机器失灵,是当下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基本问题。这一改革的关键是,改变官员自上而下任命的体制,由此改变各级官员只对上负责产生的激励机制问题。具体的,就是要推动地方选举,从基层起,地方官员由地方选举产生,让地方官员主要对当地的选民负责,而不是对上负责,不是依赖自上而下的监督考察。这会从基本上改变了地方官员的激励机制问题。

  以台湾为例,1950年起,县、市、村、里各级官长就由选举产生。当时台湾还没有开党禁,其他的党并不合法。但是地方选民选举高到县一级的领导。在台湾县一级相当于大陆的省一级。这种选举制,保证了地方领导,直至县一级的领导,要直接对本县的选民负责任,而不是让“总统”天天盯着县长。

  中国内地是一个地域广,人口多的国家,比之台湾,改革的难度更大,但不能不改。作为改革的开始,重点可以在基层。基层地方政府必须有选民直接选出,对选民负责,而不是主要向上级负责。中国内地村级选举早已普遍进行,其中存在很多问题,需要认真的改革和完善。与此紧密相关的是,应该尽快推动镇级选举,同时认真计划县级选举的改革方案。

  记者:据您了解,目前内地的基层选举有没有特别成功的案例,为什么?

  许成钢:现在内地的基层选举还没有特别突出的好例子,主要是因为基层选举不在改革日程上。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基层选举改革就已开始设计,并且一些地方开始试验,但此后基层选举不在改革日程上,遇到大量问题得不到解决,改革受到阻碍。虽然村级选举已经普及,存在的问题巨大。只有推动基层选举的改革,这些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实际上,基层选举制度不仅是应该的,是必须的,也是完全能够推进的。第一,它利于从基本上反腐败;第二,能帮助老百姓参与社会建设;第三,利于解决地方行政与经济问题。

  以地方债问题为例,如果允许县一级发债,如何限制县级发债的范围与数额,在没有基层选举制的情况下,所有的限制都是来自上级,地方政府会想尽办法避开这些限制,无节制地发放地方债,肯定会出现危机。但如果由选民,或选民的代表,决定本县的发债,情况则会不同,会大大减少出现地方债危机的机会。

  • 责任编辑:辛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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