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料未及
在后来的倾谈中,不善言辞的曾珊告诉《新民周刊》,在父亲二审结果公布以前,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2008年10月2日,爸爸和其他20多名企业老板被湖南省工作组叫去开会时,我正在家休十一长假。爸爸去了就被扣下了,但当时他还写信给家里,说没什么事,就是省里要调查点事情,他过两天就能回来了。我当时也就没把这事情太放在心上,十一假期过后,就回了北京。”曾珊告诉记者,那年她高中毕业,原本打算出国,因此在北京一家英语补习班学语言,父亲曾成杰为了她留学的事情,还曾在银行里交了一笔100万元的保证金,但后来由于公司资金短缺,这笔钱又被父亲拿出来还债了。曾珊因为这件事出国不成,后就读于长沙农业大学。
但事情后来发展的情况,显然超出了曾珊的想象。“回了北京没多久,妈妈和大姐也相继‘失踪’了,后来我从哥哥处得知,她们也是因为爸爸的事情,被一同扣押起来了,家里的财产全部被收走了,连一瓶酒都没剩下。那一年我19岁在北京上学,哥哥大我一岁,在广东佛山当兵。妈妈、大姐全被抓了,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没人能为此事奔走。哥哥曾经一度想为此事提前退伍,但爸爸给他写了信,让他一定要完成两年的服役期,那时哥哥当兵已经一年半了,爸爸不想他在最后半年半途而废。”
2009年,曾贤服役期满退伍,开始将精力放在父亲的案子上,而曾珊由于出国愿望未能达成,高中毕业后耽误了一年,直到2009年才上了大学。与哥哥曾贤一样,曾珊也曾多次收到父亲的信,信中曾成杰叮嘱她不要插手此事,要安心学习,并说他的事情有律师负责,一定会没事的。
谈起当时的情景,曾珊一脸掩饰不住的悲痛。她猜测,当时父亲并没有想到,他会被扣上诈骗的罪名。“爸爸一直觉得,他的三馆公司资产优良,有偿还民间债务的能力,他不可能被判得太重。在刚刚被抓进去的时候,爸爸还给负责调查湘西地区非法集资案件的调查组写过信,在信中爸爸表示,他的三馆公司资大于债,有偿还能力,希望专案组去实地调查。”
“后来事实证明,专案组确实曾前往三馆公司处进行调查,据一位负责关押爸爸的小领导向他透露,专案组实地调查时,还说了些诸如三馆公司经营得不错之类的话。因此,爸爸觉得专案组应该会很快找他谈话,他就会被放出来,但是没有。”曾珊告诉记者,有几名和爸爸一同被抓的企业家被陆续放了出来,政府认为他们的企业可以被盘活,还给了他们很多优惠政策,比如制定几年的缓冲期,在缓冲期内,对于民间集资来的资金,可以暂停偿还,或削减利息。“爸爸的三馆公司是其中做得最好的,为什么别人被放出来,在政府的协助下盘活了公司,但爸爸没有?”谈到这些时,曾珊依旧一脸稚气。
按照曾珊的话说,直到二审判决前,她都没想到父亲的事情会如此严重。甚至在2011年5月20日,父亲一审被判处死刑时,她还天真地认为法院这一判决会在二审中有所改变,直到2011年12月2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曾成杰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时,曾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亲自与父亲的律师王少光联系,在大学毕业前夕便多次去北京找相关法律界人士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