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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新时期中国共产党的挑战与机遇

开放、竞争与参与是中国政治模式的三个核心特征。尽管在中国的政治体系中,这些特征正在形成,但在实现这些政治价值上,未来依然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如果党内民主不能实现,中国共产党的未来将充满不确定性。


  中国政党体系的第二个特征是,政治的开放性促进了政治精英的快速更替。西方民主的本质表现为通过周期性的选举来实现政治精英的更替。在民主出现前,暴力在权力继承上常常扮演着重要角色。古代中国,悠悠千载,概莫能外,每一次革命都是为了朝代更迭。中国没有走上西方民主的道路,而是发展出自己一套很有效率的权力交接体系。这应当归功于70年代回归政坛的邓小平。他成功地建立起了两套相互联系的体制。其中一个是老干部的退出体制,另一个是从社会各个阶层吸收人才的招募体制。从最高领导到社会基层,这一权力交接体系已经被高度地制度化。


  更重要的是,由于年龄的限制(如所有领导一旦达到退休年龄后,就应当离开其工作岗位),在各个层级上精英更替的速度,都是其他体系甚至是民主制度所不能比拟的。尽管在外界看来,基于年龄的退休制度是不合理的,但这种制度的确具有多种积极的政治效应。这种权力交接体制具有两方面的优点:(1)它避免了从毛泽东时代到邓小平时代的人治传统。主要限制因素就是由内部多元主义产生的“党内民主”,或者是党内集体领导机制。与民主国家相比,在中国最高领导层,其内部的相互制衡更多、更强。例如,在美国,一旦赢得选举,总统的权力之大近似于帝王;然而,中国在强人政治时代过后,这种情况就不复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是中国最高也是权力最大的决策主体,它常常被看做是一个高度集中的政治体系的象征,或者是威权主义的象征。然而,常委会的成员实际上拥有近似相等的权力。每个人在其负责的专门领域,都享有最重要的话语权。其次是固定任期制,或称有限任期制。如今,包括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国家主席、总理以及其他主要职位在内的领导,都只能最多在职两个任期,共10年的时间。这一体制与西方总统制相比,并没有大的差异。显而易见,有限任期制对个人独裁是一项有效的制度约束。尽管中国不具有西方民主制度,却已经建立了一个近似的或者说更有效的方式来防止个人独裁。相反,在阿拉伯世界,个人独裁无论是在君主制国家中,还是在现代政党国家中,都十分常见。当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支配一个国家数十载后,就容易滥用国家权力,令社会无法忍受。(2)中国的政治体系允许快速变革的发生,从而有效反映代际变迁和利益变化。与其他政治体系相比,中国的政治体系推动了官员迅速、大量地更新。由于年龄限制的严格执行,使得每年有成千上万的官员离开工作岗位,又有成千上万的新人走上工作岗位。尽管如此快速的流动有其弊端,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反映了一种时代的变革。


  中国政党体系的第三个特征是,它有利于推动政策的变迁。从理论上讲,在多党制国家,政策变迁的阻力应当小于一党制国家,这是因为政策可以在执政党的更替过程中得以变化。当一个新的政党掌握政权后,它可以终止上一任执政党的政策。然而,现实却常常事与愿违。在许多民主国家,无论西方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反对党并不发挥其建设性的作用,常常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在这样的环境中,真正的政策变迁通常十分困难。在中国,却是另外一种情况。如果说西方民主更多的是一种政权更替,那么中国的政治体系,则更多的是一种政策更迭。尽管在中国社会,人们时常抱怨执政党的政策变化太慢,然而事实上,这些政策在中国的执行速度,已经超过了其他的政治体系,处在一个相对较快的基础之上。在民主国家,政治精英可以将变革政策的责任相互推诿;而在中国,执政党的这种责任,则是无法逃避的。从20世纪的80年代一直到21世纪,中国已经实现了几次重大的政策变革。面对不同的局势,以合理的政策变迁加以回应,如果无视执政党的这一巨大能力,那么我们就无法理解近几十年来中国发生的巨大变迁。


  中国执政党的这些变化,正反映了其“开放建党”的趋势。如果中国共产党是中国政治的核心,那么政党政治的改革,就应当是中国政治改革的核心。鉴于中华文明的开放本质,开放建党以及建立一个开放的政党体系,则是中国政治改革的一个可行性方向。从这一视角入手,来解读中国的民主模式———由党内民主带动社会民主———显得更有意义。党内民主不仅有利于加强执政党的支配地位,而且有利于保持其开放性。毫无疑问,作为一个组织,执政党拥有其自身利益。没有利益,也就没有责任。然而,作为唯一的执政党,中国共产党不应成为既得利益集团,也不应该垄断政治过程。否则,就将重蹈皇权的覆辙。作为唯一的执政党,中国共产党需要成为一个开放的政治系统,为确保其自身的生存与发展,政治过程也必须随之开放。党内民主更为重要的使命在于保持全社会的开放性。正如美国经济学家曼瑟尔·奥尔森论证的,即便是在西方多党制民主国家中,稳定社会里的个人与企业行为,会促使共谋的、卡特尔的游说组织形成一种密集的网络,从而降低经济效率,弱化经济发展的动力,使国家难于治理。在没有动乱产生的情况下,一个社会持续的时间越长,这种组织的力量就越强。对此,奥尔森颇为悲观,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利益集团除非通过革命、战争或是大规模的冲突,否则是无法消除的。然而,中国改革开放的经历已经向我们展示,保持系统的开放性,是一种克服既得利益的有效方式。显而易见,克服既得利益,需要的是一个开放的政党。

  • 责任编辑:赵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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