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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报:怀念“非典”时期的医患关系

媒体记载中最早在“抗非”战场上牺牲的医护人员——广东省中医院护士长叶欣,2月初,已被确诊感染了这种传染病。王仲一直记得,北京协和医院接治第一例非典病人时,急诊科医护团队的“非常规”反应。

  “我认识你的声音”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回望非典,那段不断有医护人员倒下——乃至牺牲的时期,如今,却是很多医护人员眼中的“黄金时期”。

  “我们不怕牺牲。但十年来,人们似乎忘记了这场战争中医务人员的付出和牺牲,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恶化的医患关系和扭曲的医疗报道。”北京协和医院龚晓明医生近日在反思非典时,不解为何“白衣天使”形象一路陨落。

  “十年前,我还坐在初三课堂,闻着醋味,颂扬医生仁德;十年后,医患关系僵持至此。为什么好的总是容易被遗忘,坏的却被传扬?”网民“鱼兔子喵”也这样在微博中慨叹。

  王仲有自己的答案。

  “非典时期的医患关系的确好,为什么?那时的病人是被隔离的,身边只有医护人员,医护人员也尽职尽责,没有其他需求,只想着把病人治好。特殊时期,医患之间休戚与共,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王仲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

  北京急救中心急救医生贾大成在《追忆非典点滴》一文中,回忆了如下难忘一幕:当时一位老人发烧两天,咳嗽、呼吸困难,“疑似非典”。他随几个同事全副武装后,立即登上危重症抢救车。现场一量体温,39.5度。“我随手摘掉了‘猴帽儿’(一种罩住头部只露双眼的防护帽——记者注),护士一见,连忙小声、急速叫我:‘贾大夫,贾大夫……’我说:‘戴着帽子没法量血压。’”

  经检查,病人被排除了非典嫌疑,在采取抢救措施后,病人的呼吸困难基本消失,并被安全送往医院。“临别时,3位家属站成一排,给我和护士鞠了3个躬。”贾大成深情写道,“我真的非常怀念‘非典’时期的医患关系。”

  十年间,留在王仲脑中最鲜活的记忆,同样来自病人。

  “非典”疫情过后的一天,王仲照常出门诊,正和病人说着话,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满脸笑意,急切地问:“您是王主任吗?”王仲很诧异,因为每天要面对很多病人,他已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认识我?”王仲问。

  “我不认识你的脸,但我认识你的声音。”病人答。

  王仲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初因为担心“玻璃样变”而找他聊天的非典病人。王仲感慨:“对医生来说是很小的事,病人却能铭记很久。”

  同样,在非典疫情过后,王仲还接到过一个陌生的电话:“王仲大夫,您还记得我吗?我病愈了,没留下后遗症。但心一直悬着,怕您被我传染上非典。”

  王仲马上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位“自己在未做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接诊并最终确诊的非典病人。

  那是在2003年3月下旬,王仲在一个独立的诊室为这位病人看了病。整个过程未做任何防护,其间还为这位病人检查了咽喉部,这意味着,他张着口对王仲呼吸。“没做防护是因为不好意思。在没确诊是非典甚至是疑似的情况下,我觉得,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是不尊重。”王仲说。

  “电话里,我告诉他并未感染上非典,他才放心地挂了电话。”王仲觉得,那一刻,没有医生与患者,“我们只像两个相互牵挂的朋友”。

  • 责任编辑:辛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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