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朝廷中的顽固派希望借助义和团“尽焚在京夷馆,尽戮在京夷酋”,然后继续做闭关锁国“天朝”的美梦,以痛恨西洋、批评洋务著称的大学士徐桐见之喜不自禁曰:“中国自此强矣。”
由于民教冲突日益增多,清廷在上谕中指示各省办理教案,应遵照“化大为小,化有为无”的原则,地方官不应“误听谣言”,避免引起更大的外交纠纷。1900年1月27日,英、美、法、德等国驻华公使同时照会总理衙门,认为上谕的措辞给人的印象是“中国政府对义和团和大刀会这样的结社抱有好感”,要求清政府“下令指名对义和拳和大刀会进行全面镇压和取缔”。 (胡滨译:《英国蓝皮书有关义和团运动资料选译》,第12~13页。)3月2日,英、美、德、法、意五国驻华公使,再次前往总署施加压力。三天后,五国公使威胁说,如果他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将采取“必要手段”。
5月中旬以后,以端王载漪、刚毅为首的顽固势力,召引义和团入京,包围使馆、教堂,烧杀事件时有发生,京城秩序大乱。就连光绪的处境也处于危险中,载漪为了他的政治目的,在义和团民中煽动“杀一龙(光绪帝)”的活动,6月25日,载漪、载勋一伙带领60余名义和团民闯到光绪帝临时居住的宁寿宫门,他们口称寻找“二毛子”,“大声呼噪,请皇帝出宫,群呼杀洋鬼子徒弟,杀洋鬼子朋友”,欲对光绪帝下毒手,甚至当面“呼帝为鬼子徒弟”,最后慈禧太后亲自干涉,此事件才得以平息。(黄鸿寿:《清史纪事本末》,第67卷,第4页,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3年版。)
5月15日,日本使馆书记官杉衫彬在永定门外遇害,北京城里很多人已经预感到了事件的严重性,“都人闻信,咸栗栗戒惧,知有危祸。各使馆外人,尤大哗愤,群起向总署诘责,问我政府究竟有无保护外人能力?当局支吾应付。”(吴永口述,刘治襄记:《庚子西狩丛谈》,第18页,岳麓书社,1985年版。)
3天之后,英国公使窦纳乐致函给清政府,告诫如果事情事态持续下去会带来无法预想的后果:“我要再一次请贵国皇帝和大臣注意,六个月来,我不断在口头和书面提醒贵国政府,说你们如果不采取适当办法镇压义和团和大刀会,将引起极大的危险,而你们对我的劝告一向回答说‘这是过分的忧虑,夸大了危险性,中国政府正在办理有益于和平的一切事情。”(《窦纳乐致满清总理衙门信》,《义和团史料》,下,第543页。)
杉衫彬被杀之后,团民又扬言要焚烧各国使馆,朝廷内部一部分开明官员作出反应,劝告各国公使暂时回国,慈禧太后在权衡利害之后颁布谕旨,著派兵护送使馆人员赴天津。各国公使遂赴总理衙门辞行,但在德国公使行至总布胡同,却被一兵士击毙。于是各国公使认为清政府无保护诚意,行亦死,居亦死,随即各公使电告政府设法派兵保护,“卒动列强之公愤,招八国之联军。”(《综论义和团》,《义和团史料》,上,第159页。)
在民间,甚至有许多无辜百姓被团民指为二毛子而惨遭杀害。5月28日,直隶总督裕禄致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二十九夜(5月27日)先闻涿州至琉璃河一带猝被拳匪将铁路焚毁,讵今早由琉璃河至长辛店一百余里沿途铁道车站桥梁并局所洋房,均有拳匪蜂起焚烧”。与此同时,各地纷纷告急:“刻下电线又阻……至长辛店线阻,由琉璃河至涿州线,被匪徒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