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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慰安妇”之子:要找到当年的日本人

七十多年后,“慰安妇”三个字再次浮现在新闻上时,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个报告,更是一个个曾经或仍旧温暖的女子、母亲,甚至孩子……

  朱弘坚定地认为,由罗善学递交诉状,可以规避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中写明的“放弃对日本国的战争赔偿要求”,因为这是“半个日本人起诉日本政府”。

  此行,一上飞机,罗善学就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到了机场,朱弘带他到吸烟室吸烟。罗善学和在家时一样,从小布包里掏出烟丝,卷好,大口大口地抽着。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入住中日友好宾馆后,他突然疯了一样,使劲捶着脑袋,从胸腔里发出蕴藏已久的吼声。罗善学在这之前的一次情绪失控发生在朱弘到小谷告屯访问时,同样的歇斯底里。拍摄过程中,他扑到地上嚎啕大哭,“我就因为是日本仔,连老婆都讨不到。我这辈子全完蛋啦!”远在日本,耻辱、贫困与娶不到老婆的阴影依然摆脱不掉。

  “他那是情绪爆发,”张国通迅速抢拍下几张照片,“他是来找爹的,但从小别人灌输给他的就是,你这个爹很坏,让你受这么多苦。他就开始恨他爹了,想要找爹报仇。另一方面,他又把自己一生的委屈和苦难都寄托在这次上面了,希望找到爹,找到老婆,改变命运。”

  另一个让张国通难忘的场景同样发生在日本——团队中的一个日本翻译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某次会谈结束后,大家在会场附近吃饭。整顿饭下来,罗善学一口没吃,死死盯着那个女孩,眼神贪婪得让人心酸。一辈子对女人的渴望在他的目光中表露得一览无遗。张国通碰碰朱弘,又指指罗善学。朱弘看了看,摇摇头。

  “他这个人也可怜,从小养父对他不好,眼睛坏了,养父不给他看医生。没怎么读过书,智商也低,种田都种不好,就会放牛,放了一辈子,”即便和罗善学关系很亲近的人私下也略带鄙夷,“而且他性格特别孤僻、怪异,容易歇斯底里,平常很少和人说话……不能给他喝酒,一喝酒,那股劲儿就上来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但90岁的韦绍兰和70岁的日本儿子罗善学越来越少说话了。他们不会谈起对方,问到旁人,得到的答案就是关系不大好,也有人说以前还可以,现在不大好了。从日本回国后,罗善学和母亲的关系疏远了许多。张国通发现,在日本,别人送来的礼物和钱,韦绍兰、罗善学和武文斌三个人,谁先拿到,立马装进自己箱子。他们各做各的饭,各喂各的鸡,甚至各给各的鸡拌食。罗善学有近十只,老太太三只。有时别人送来的慰问礼物也要一式两份。来拍纪录片的摄制组看到韦绍兰一大把年纪,还要对着柴火灶吹火,就买了两个电饭锅,母子俩一人一个。

  没找到爹,可罗善学不断设想自己找到了。想着想着,脑子混乱起来,好像就成了真事。

  “我在日本找到我爹了,找到了!可他不敢来,装病,怕我们打他。是该打,他是畜牲!”

  一旁的韦绍兰像是听不懂儿子说什么,也许她根本没去听。她依旧蜷在沙发里,翘着手指拨拉着破旧沙发上裸露出来的线头,像是少女在溪水边玩水。记忆把她带回了儿时的岭上——她和一群娃娃围着十二爹,要他教他们唱歌谣,“你教,我们就帮你放牛”。十二爹清了清嗓子,唱得朗朗的,娃娃们也跟着学,“日头出来点点红,照进妹房米海空,米海越空越好耍,只愁命短不愁穷……天上下雨路又滑,自己跌倒自己爬,自己忧愁自己解,自流眼泪自抹干。”(《看天下》记者王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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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责任编辑:常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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