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子”,几十年后,罗善学讲起养父对他的态度,叹息着,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爸爸恨我,因为我不是他田里的苗。我爸爸是天,我用石头打不着他。日本人也是天,我用石头也打不着他们,但我只希望他们能给我妈妈赔个不是。一个人,要有良心要懂道义,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跟畜牲又有什么分别?”
“站出来”
父亲罗讵贤1986年去世后,葬在离家大约1公里的稻田边,群山环绕。罗善学上坟时,总是蹲在坟上,一言不发,拼命拔草。
此时,韦绍兰和她的子女们已经过起了贫穷但平静的生活——
罗善学上了三年学后,就开始放牛、放鸭子,直到现在,他每天的任务还是给人家放牛。娶不到媳妇,就只好陪母亲在老房子里住着。韦绍兰从山上采枇杷叶换钱,在当地,晒干了的枇杷叶1斤能卖5毛钱。她家还有4只老母鸡,一星期最多产20个蛋。尽管年事已高,但她身子骨硬朗,走起路来两手撇在腿后,一步快似一步。其余三个孩子或下岗,或在县城打工。
2007年,这样的生活被突然打断,韦绍兰和罗善学“站出来”了。
原来在2006年4月,日本政府首次承认在广西桂林征召过“慰安妇”,并表示应该道歉。消息见报后,有读者向报社反馈了韦绍兰的故事。
这之前,早有一些学者在全国各地苦苦找寻着愿意“站出来”的“慰安妇”。根据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助阵苏智良长期研究,二战期间,全世界至少有40万妇女被日军强逼为性奴隶,涉及中国、朝鲜半岛、东南亚各地、日本和少量在亚洲的白人妇女。其中中国至少有20万人,她们大部分被凌虐致死;日军在中国20多个省市设立的“慰安所”不少于1万个,中国“慰安妇”平均“慰安”日军官兵的比例是1比89。
日本华侨林伯耀从1992年就开始关注“慰安妇”问题,“之前的一个大会上,很多国家的受害妇女都来了。中国大陆这么大,那么多受害妇女,没有一个人出面不好。我们就开始到处找。到现在20多年了,真正站出来的不到50人,朝鲜和韩国加在一起,已经有380多名了。光台湾那么小的地方,都有200多人了。中国是男性主导的社会,她们这些遭遇会被视作耻辱。有些受害妇女告诉我们,她们被日军强奸,心理上受到很大伤害,之后又受到家人和周围人的精神暴力。相比之下,后者带来的伤害甚至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