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敏:危机催生改革
石小敏(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纵观我们的改革,三十多年来,真正大改革,一次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拨乱反正,农村改革、城市改革;一次是邓公南巡之后的大开放,这两次改革开放都是在两次大危机的推动进行的。危机是改革的第一动力,这两次大危机是三十年来全球史上份量最大的两次危机:一次是打到四人帮以后的政治经济危机,毛那套不行了,搞哪套,行不行要让老百姓认,要让上下都认;第二次是苏联崩溃了,背后一片漆黑,中国作为社会主义大国到底出路何在?当然,苏联一崩,阻力也减少了,原来天天辩论到底要走什么路,你要市场经济,我要改良的斯大林模式。苏联倒台了,这个模式崩了,阻力也少了,才有南巡和又一个十几年的开放。这种改革是危机导致来的,不是红利导致来的,是为了解决危机改了才获得红利,不是为了拿红利去改革。
第二个感觉,经济在下行。全世界都在关心中国,因为中国现在块儿大。一些出国的朋友,特别出国跟人家讨论中国问题的朋友有一个深刻感觉:半年前出去讨论的都是中国经验与中国模式,而当下都转而讨论中国危机与中国崩溃了。中国下一步怎么走,中国经济到底向何处去?成了全球关注的焦点。目前好在欧美恢复得还不稳定,还不是特别可靠,还在一个缓慢的进展中,而金砖四国里其他三国的日子也都很不好过,甚至还不如中国。执政者现在提出“底线论”,到底这个经济形势怎么走,有没有危机,现在也有不同的看法,经济会不会出现重大危机,“6.20”是不是一次警告,现在基本大家都是围绕着统计数字评价,而搞经济研究的人越来越对统计数字感到怀疑。下面请陈剑教授讲。
陈剑:推进经济体制改革 需要政治体制改革相伴随
陈剑(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我发言的题目是:推进经济体制改革,需要政治体制改革相伴随。我讲四个问题:
宏观赋税
中国企业的宏观赋税确实太重了。按照国务院财政部今年7月公布的数据,中国宏观赋税达到了40%以上,经合组织(OECD)最高不超过27%,平均就是24%左右。我们要减少赋税,但怎么减?减多少?这次国务院对小微企业进行减负,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因为此次减负只在40%的宏观赋税中只占了百分之零点几,减负实际意义十分有限,更多的是象征性意义。这几年中国实体经济萎缩,提振乏力,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赋税太重。但是这个赋税重又是和中国的行政成本太高有关。政府行政机构庞大,冗员过多,导致行政成本高昂。此外,政府花钱如流水,无节制,各级人大没有很好的扮演监督作用。这些都与政治体制改革有关。如果政府转型、职能调整不能取得突破,行政体制改革不能取得成效,行政成本也就难以降下来,宏观税负的削减就会形成很大制约。因此要减少宏观税负,让实体经济能够轻装上阵,政治体制改革这一环节不可或缺。
社会改革
李克强总理说了凡是社会能做的要交给社会。今年9月在大连召开的世界经济论坛又重申这一观点。但社会组织的培育和发展需要一个过程,虽然这些年中国的社会组织成长有一定进步,但总体来说,“社会”弱小的局面还很难改变,还难以接替政府转型以后转交给社会的大量工作,要推进“社会”的成长,也需要政治体制改革相伴随,凡是社会能做的交给社会需要一个过程。
对监管部门进行监管
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一个重要的职能是对市场的监管。但是多年来,监管部门问题不少,有些监管部门严重渎职,甚至有的监管部门领导走上犯罪道路。比如郑筱萸担任国家药监局局长的时期,监管部门形同虚设,甚至带来混乱。因而,如何对监管部门(如保监会、银监会、证监会等)进行监管,就成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何对监管部门进行监管,这又与加强社会监督有着密切的关联,需要推进民主制度才有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