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曾给他爸爸打工,这条船是他爸爸的。他们兄弟三个,最后他爸决定把这条船交给他,而没给他的哥哥和弟弟。因为在决定把船交给哪个儿子时,他爸举行了一场考试。考的内容就是“靠码头”,据说开船一个重要的技术就是怎样靠码头,就像学车时考“揉库”一样。在“靠码头”这场考试中,阿洪考得最好,他赢了,船就给了他。
阿洪说他14岁的时候就和他爸跑船。让我们意外的是,阿洪告诉我们:他妈和我们一起去。阿洪28岁了,他妈还能出海?
一会儿他妈来了,她的名字叫吴美娜,与我们面前这条河的名字一样,用家乡的河的名字来取名,是很常见的。吴美娜大眼睛,和阿洪很像,看上去也就40多岁的样子,皮肤晒得很黑,体格健壮。难道她是去给我们烧饭吗?(后来我才知道,阿洪的妈妈开船、钓鱼、做饭无所不能,简直就像船长。)
吴立新要去阿洪家看他潜水用的氧气瓶准备得怎样,我们又一起到阿洪家去。又坐上了小艇,不过这回多了吴美娜和阿洪的妹妹。
小艇靠在了一座木桥的木桩上,我们得踩着木桩爬上桥去。我先上了桥,吴美娜随后,只见她走到船头,把一根缆绳几下子就拴到了桥桩上,然后抓住木桩,纵身一跳,就上了几米高的桥上。
阿洪家就在河边,打眼看去,第一印象是家畜多:五六只鸡,两条狗,还有猫和羊……房子是两层,一层是工作间,堆满了工具和破机器,二楼是他们住的地方。
吴立新看了他的氧气瓶,还不错,都准备好了。
最后是吃的、喝的,我们都让阿洪和他妈准备。
我告诉吴美娜:我不吃鸡,马宏杰是穆斯林。
“那吃啥?”她吃惊地问。我说:“吃鱼。”
吴美娜一听,乐了。顺手指了指外面晒着的一些鱼说:“明天我拿一些鱼上船。”

维塔斯、张靓颖飙出的“海豚音”以频率极高而震撼人心。可是对于海员和渔民而言,他们不仅能够聆听真正的海豚之歌,甚至可以与海豚为伍,一起驰骋大海。这是驻守永暑礁的刘主任拍摄到的飞旋海豚,这种海豚喜欢集群伴船而行,它们不时跃出水面,并以身体纵向为轴能够连续旋转3—7周,故得“飞旋”之名。摄影/刘堂
曾母暗沙离马来西亚的海岸很远很远,根本就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
2009年4月30日 晴
早晨起来,7点半,到了码头。阿洪的船已经等在那里,除了阿洪的妈,阿洪的弟弟——阿平也来了,他长得和阿洪很不一样,高高的,瘦瘦的,寡言少语,但动作利落,显然是一个好船员。
要出发时,匆匆地跑来一个姑娘,这姑娘大眼睛,黑黑的,是阿洪的妹妹。她递给了阿洪两张图。
阿洪打开图,原来是两张这一带的海图,阿洪说是他从石油公司弄来的。图一摊开,我高兴极了,原来这张图不仅比例尺很大,一切都标示得很清楚,而且哪里有石油钻井平台,那上面一清二楚。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明天我们的目标是曾母暗沙。但我们当天不能回来,要在海上过一夜。
阿洪指着海图让我们看大海中属于马来西亚的一处处采石油的钻井平台,有几处,明天我们将会看到。
在海图上我看到了曾母暗沙附近不仅油井多,而且还修了两条输油管道把油从海上送到陆上。
我在图上量了一下民都鲁到曾母暗沙的距离,有60多海里,换算成公里大约是120公里。这时我很有感慨:有人说我们南海那九条断续的国界线(“九段线”)已经画到别人家门口了,其实那是小比例尺地图造成的错觉。想想看,我们平时看到的全国地图,比例尺大多是1∶500万或者更小的1∶1000万,就是说一段距离画到图上时,已经被缩短了500万或者1000万倍,本来相距很远的地方,画到小比例尺的地图上,就离得很近,像是挨在一起了。就说这曾母暗沙与民都鲁之间的距离,这是整个南沙群岛也就是我们的“九段线”离周边国家距离最近的地方,但实际上也有120多公里,我们要去那里,船加了3吨的油还不够,中途还要在大海上过夜,怎么能说我们的国界线到人家的家门口了呢?
邓小平先生对这点理解得很到位,据说有一次,菲律宾的一位重要官员对他说,南沙群岛在地图上看离菲律宾很近很近,邓小平说,在地图上看,菲律宾也离中国很近很近。
我想来一趟这里很不容易,想多去几个地方。我看到地图上曾母暗沙的北边有一片珊瑚礁,名字叫——南康暗沙,我们要去的曾母暗沙是在水下,而阿洪告诉我,南康暗沙的礁石是露出水面的。
我问阿洪,能否去南康暗沙?他说,不可能。因为我们船上的油只够单程去到那里,但回不来。
我说能否在船上多装点儿油,他说:“船已经超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