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列车驶过,小屋的地板有节律地抖动着。
老张的家在山区,在港口做了十几年搬运工,现在又被“规范”成劳务派遣工,生活越发困顿。
“我们回不去,拖家带口到城里打了这么多年工,孩子也是在城里长大的,在这里,再怎么辛苦,挣到的钱还是比在村里强一些。”老张木然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我们干着农民工的活,待遇还不如农民工!”老张的工友老赵在一旁插话说。
就在派遣工们要求涨薪的那些日子,心急如焚的货主张罗着自己去雇农民工,PVC每吨出价20元,化肥每60吨出价600元,而港方给派遣工的上述价码分别为5.08元和330元。
同工同酬,对港装派遣工们来说是一种奢望。工人们说,在港口,矿石装卸、大豆卸船等计价高、基本不出体力的活,大都由正式工来干,“偶尔轮到我们就跟天上掉了馅饼似的。”就拿劳动强度很小的零活来说,杂货港劳动服务公司的正式工来做报酬为17.5元一小时,派遣工的价码是6.5元一小时。
“农民工都能直接和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我们不能,农民工能直接从雇主那里领薪水,我们的工资经过了几传手,从港口集团有限公司开到港装公司,从港装公司开到县劳务开发服务公司。”
没有过节费,没有年底双薪,加班费也打折扣,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升职无望,不知道将来老了,扛不动包了怎么办。老张说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将观望一段日子,如果待遇没有改善,他会离开码头,挂个牌子蹲在街头,做一名流动的农民工。
同老张一样,许多派遣工选择留在码头,除了在这里流汗多年心有不甘,目的很单纯,就是想交够15年养老保险,将来生活有个最基础的保障。
码头工人大都来自贫困的山区,年龄多是70后,或者更大。
“他们招人越来越难,年轻人谁还愿意干这样的活儿呢?去年他们从张家口、四川招了300人,现在这批人差不多走光了。”老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