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国家对劳动立法、执法的力度在不断加强,但劳务派遣这一形式制造出的新的劳动用工“二元结构”却没有得到改观。
咕咕叫唤的肚子急切地盼望主人安抚。午夜24点,他们陆续放下手中的活儿,骑车外出找食物。老张买了一袋方便面,1元钱,是小卖部里最便宜的。囫囵着吃完,饥饿感开始退缩。
凌晨1点,工人们再次聚拢到作业现场,重新开张。
身上越来越粘乎,手脚也愈发沉重,挪步时,腿脚在身上的感受都不那么真实了。早上7时,搬运工作结束。
老张穿着两层衣服,从头到脚已找不到一小块干的地方。他擦擦汗,蹬上嘎吱作响的自行车往家奔,握着车把的手有些发抖。回到家,他的手脚还在隐隐作痛,来不及脱掉泛着盐斑和污渍的外套,便一头栽倒在草席铺就的床上,睡着了。
老张租住的小平房离铁道只有几米远的距离,一张床占据了半个屋子,不时驶过来的货车如同浪涛一样摇撼着小屋,尖利的鸣笛声划破长空,酣睡中的老张浑然不觉。直到下午15点,他才在似梦非梦中醒来。
枕着铁路入眠对许多人来说形同噩梦。铁轨边上的小简易房,城里人惟恐避之不及,老张选择这里,图它便宜,房租每月200元。老张的很多工友都住在铁路边的这种小平房里。
这一晚班的活,老张大约能挣到120元。工人们实行三班倒,如果能干满21个班,月底的计件工资是2560元。但并不能这么计算,对他们来说,不是每天都有化肥扛,这件体力活比很多杂活收入高。不论刮风下雨,码头上哪里有活儿去哪里,大年三十也不例外。
待遇不如农民工
工人们的工资由计件工资和奖金两部分组成,奖金是计件工资的30%,但如果请一次事假,奖金会被扣除一半,请两次,奖金全无。
装卸化肥不是最累的活儿,最令工人们发憷的是搬运一种PVC原料,一袋25公斤,扛一袋有点轻,工作效率上不来,扛两袋时双手要付出很大的抓力。货物放在地面还会溅起原料粉尘,吸入肺里有窒息感。
“虽然上头要你工作时戴上口罩,但你累得气都喘不过来,哪个还会去戴口罩?”
今年的活比去年少了很多,正常情况下,一个班组一次要卸装7车皮化肥,去年一般要卸装10车皮,高峰时达17个车皮。
活少了,劳动强度低了,老张应该喘口气了,他的心里却备感焦灼。他从箱底翻出一本存折来,存折显示,今年他只有一个月的工资超过了2000元。
“这点钱在城市生活很难,我老婆没有工作,孩子上学要钱,老家还有七旬老人,物价节节涨,现在真是入不敷出。老婆多年没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孩子长身体,肉也舍不得割……”这个体格魁梧的男人嗫嚅着,眼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