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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古代清官地理
没有哪一个朝代不重视四川,没有哪一个朝代不把治理好四川作为国家的大事。因为四川的历史和地形特点,给人形成了“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的错觉。在封建社会,朝廷对四川总是猜忌和打压,形成了“蜀人不得守乡郡”、“蜀人官蜀不得通判州事”等固有思维。
五代诗人张立曾经说过一句著名的话:“朝廷不用忧巴蜀,称霸何曾是蜀人”。意思是在巴蜀割据称霸的人,如公孙述、刘备、王建、明玉珍……这里面罕有四川本地人。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借鉴历史上优秀廉政文化,不断提高拒腐防变能力。”其实,四川古代历史上,爱民如子,胸中具有百姓情结的官员不乏其人。四川的官员,自古以来就有一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到关键时刻便有重大作为的性格特点。我们对此做一次历史的还原,既是为了纪念,也是为了传承。
“水能兴邦,邦能兴水。水运系乎国运,国运系乎水运。”辞赋大家何开四认为,自李冰之后,治水清流这条暗线,贯穿了一部古代四川清官的编年史。
清流涤官
文_本刊记者 舒炜
谁是四川历史上的第一个清官?
算来算去,川主李冰似乎可以够得上。治水、煮盐,颇有政声,不过史书中并未有他个人品行清廉的记载,李冰似乎更偏向史书上所描绘的循吏。
清官的概念本是儒家思想的产物,直到战国时期,四川这块地方才和中原文化开始接触。这里本身自然条件好,很适合农作物生长,这在农业社会无疑是巨大的优势。有人说,正是因为天府之国的生活压力不大,这里的官员容易“无欲则刚”,对物质要求没有过于强烈的欲望,容易坚守清廉的品格。
“水能兴邦,邦能兴水。水运系乎国运,国运系乎水运。”辞赋大家何开四表示,自李冰之后,治水清流这条暗线,贯穿了一部古代四川清官的编年史。余秋雨则认为,正因为有了李冰,中国也就有了一种冰清玉洁的政治纲领。
巴蜀有官初养成
在封建社会,清官是凤毛麟角的。要产生清官,首先要有一个庞大的官吏群体。然而在一开始,四川地区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西汉,四海承平,四川地区的农业发达,这里也迎来了孔孟之道的第一次浪潮,也是四川官员在中国历史上崭露头角之始。
汉景帝时,庐江人文翁作蜀郡太守,首扩灌渠系统,引湔水和清白江连接,从此赋予都江堰灌溉意义。更在“见蜀地辟陋,存蛮夷风”后,考虑到兴办教育,但当时的川人对当官并不是非常热衷。文翁只好从仅有的“郡县小吏”中选送一些条件好的,送到长安国学去参加培训班,还用学成之后的“封吏许愿”和免除徭役来鼓动大家。
这些蜀生学成归来后,担任重要公职,也充作郡学教师。很快,文翁开始“扩招”,邻县的子弟也来入学了。
办学几年以后,在蜀地产生了积极的效果和广泛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吏民中开始出现了以学为荣的风气,曾经讥讽读书人的陋习有了根本改变。“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景帝在嘉奖文翁的同时,“令天下郡国皆立文学”。
纵使文翁表现得如此优秀,他依然够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清官之誉。不过,在文翁兴学过程中,亲自选拔送到京师学习的蜀生,却产生了一批很有才能的人。其中一个叫张叔(宽)的就有幸入选了《汉书·循吏传》。张叔被汉武帝征为博士,官至侍中,扬州刺史。按现在说法,这是一位学者型官员,更是颇有善政的循吏,和清官已经很接近了。
此时的蜀地,出了一位大文豪司马相如,但文豪照样不等于清官,甚至不等于会做官。《史记》和《汉书》的《司马相如传》,更是只字未提及相如和文翁的关系,让很多人不解。
其中重要原因就是,司马相如并不符合文翁培养人材的要求。虽然他后来曾以诗人的浪漫和政治家的严谨,刚柔并济,归化了原本如同一盘散沙的“西南夷”,但他的高才更多是在辞赋。文翁更看重经学和律令的吏材,其办学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培养官吏,而司马相如对做官之类的事,“非其好也”。司马相如的这种态度,无意间影响了后世不少四川学子,蜀人对自身在全国政坛上的驰骋,似乎显得消极,不过也形成了蜀地官员的一种独特风骨。
受影响最直接的,无疑是出自成都的扬雄。他有一个很糟糕的仕途环境,向上看,面对的是智商不高的汉成帝;往前看,身边是心怀叵测的同事王莽;朝后看,还有个同官的同性恋董贤。这能不憋屈吗?但他显然不是一个喜欢在官场上“惹是生非”的人。桓谭曾说他“禄位容貌不能动人”,意思就是扬雄工资低,官位小,甚至人也长得不帅,更不会搞自我宣传,在京城很难吃得开。更重要的是,扬雄不如一些八面玲珑的官员,性子中还存在一份蜀郡人的天真。
直到王莽篡位后,扬雄才以资深老干部的身份,被老同事提拔为大夫。可见扬雄在官场混得比较差,最后只能选择潜心文章,并以此传世。
巴蜀才子在首都官场上的挫折,并未阻碍这里出现第一个绝对的清官,东汉初期任蜀郡太守的咸阳人第五伦。蜀郡田地肥沃,官民富裕,不少人家中的资财多至千万,都乘坐漂亮的车子,并因为有财产贿赂得以担任官职。第五伦到任后,把一些家境丰足的官吏精简掉,遣送回家,改选孤弱贫寒有节操的人担任属吏。从此争相贿赂之风便被禁绝了,官员的职守得到整饬,而他所举荐的人多官至九卿或二千石级的官,蜀地的官员得到了极好的锻炼,为东汉后期的人才盛世打下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