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晖:左右派争论中的问题与主义
主义者和社会民主主义者是不可能产生争论的,不管自由主义者还是社会民主主义者都不会赞成负福利的,而且他们的主张都可以抵制负福利。
主持人:有网友说,对于学界而言,自由和主义可能是一个对策,对于政府而言这个东西就体现在政府决策上。在形形色色的公共领域里,比如户籍制度、司法制度、财政制度、计划生育制度、环境保护制度等都反映了决策者观念中的左或者右的方向。请您评价一下在过去十年中国所谓的左转,政策上体现在哪些方面,或者说主要在哪些政策上出现这种变化?
秦晖:这个能不能叫左转都是问题,或者说中国政府是不是曾经右转过这本身都是可以质疑的。如果说进步,中国这些年不管在自由还是在福利上,从纵向角度来讲比过去都是有所进步的,即便是负福利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不管怎么说,原来覆盖率只覆盖有特权的人,现在毕竟没有特权的人也覆盖了一点,所以负福利的程度也在降低,用我的观点看,中国现在的福利还是在朝零福利发展,与正福利的距离在缩短。
从这点讲当然是一个进步,这个进步是向左还是向右我觉得很难说,但是至少是向我刚才讲的底线的方向是有一定进步的。但是这当然还是不够,如果我们做横向比较,中国的差距就会很大,而且尤其是在全球化背景下,这种横向比较造成的差距其实还不仅仅是使人感到不舒服,更大的问题是有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这个问题不但是中国的问题甚至也有可能变成一个世界性的问题。所以中国人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在全球尽我们的责任,也都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民粹主义与寡头主义都要反对,平民的权利和精英的权利都要保障
主持人:有一位网友说,我怀疑在现在中国的情况下很多左右的争论是不是有意义,上个世纪作家中有左翼和右翼之分,思想界有左派和右派之分,共产党内有左倾和右倾之分,文革时候有造反派和保皇派,现在又有左派和右派的划分,这种划分贴标签的做法本来就可能没有太大的意义。我认为中国目前的三条底线是--法治还是人治,人权还是专制,民主还是独裁。还有一条总的底线是是国富民强还是民穷国富,请问您认同这个说法吗?他在留言的末尾说,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多研究一些问题少谈一些主义”。
秦晖:他讲的几条和我讲的底线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我从逻辑上把这个问题讲得更清楚了一点。
我觉得主义和问题之间的矛盾很大程度上也是虚构出来的,我曾经讲过无论是主义还是问题,有两条都不能否定,就是实证性和逻辑性,无论是谈主义还是谈问题,都得摆事实讲道理,这样的话还是得有一个允许不允许披露事实,是不是有人跟你真的讲道理,还是有一个言论空间、学术自由的问题。
主持人:有一位网友提问,秦教授,我觉得现在左右两派很多都是单向思维和立场比较偏执的,现在有的自由派在批判民粹主义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很难脱离民粹的感觉。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秦晖:我觉得首先是怎么定义民粹的问题,我这里有专门有一篇文章谈这个问题,不能说为老百姓说话就叫民粹主义,而且民粹主义也不是说对老百姓好,只是对官或者对富人很横,也不是这个意思。民粹主义就它的本意而言就是老把作为一个整体性的人民挂带嘴里,而且用“人民”的名义去做种种的事,这个人民是不能具体化的,每个人都是这个整体的工具,这个“每个人”既包括精英也包括老百姓,民粹主义牺牲每一个具体的人的权利,去满足抽象的所谓整体人民的利益,这是民粹主义的一个特征。民粹主义的本质应该指的是整体主义。
简单来说,民粹主义就是主张五个人达成一致就可以剥夺第六个人或者可以杀掉第六个人,这当然是一种不好的主张。但是要否定这种主张不能反过来说我们就让一个人可以杀掉五个人就行了,这当然也不行。我们要避免这两种取向,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应该维护的合法权利,这就是“自由”。至于大家的事情,即所谓公共领域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就通过民主的规则来决定,还是我讲的所谓“划清群己权界,群域要民主,己域要自由”。或者我们也可以讲,“己域要自由”就是针对民粹主义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权利,而“群域要民主”就是针对寡头主义的,因为寡头主义就是想少数人垄断公共领域。
主持人:所谓己域要自由,就是每个个人都要争取自己的自由。
秦晖:在个人权利范围内就是应该有自由。
主持人:作为公民应该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限制政府的权力。
秦晖:对。
- 责任编辑:辛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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