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背井离乡
新中国成立后,刘邓大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奉命从南京出发,向盘踞着国民党残余势力的西南挺进。一路势如破竹,锐不可挡,不久,便以风卷残云之势解放了大西南。
坐镇重庆指挥千军万马、日理万机的邓小平,忙中偷闲捎信叫来了阔别多年的三弟邓蜀平,看着三弟一脸的沧桑,邓小平心里很不是滋味。而邓蜀平见到自己的大哥,则感到一种陌生的亲切和久别的温馨。邓小平用严肃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邓蜀平:立即回协兴去,把全部家产分给穷苦农民,一样不留。邓蜀平不敢怠慢,立即付诸行动。他知道,一个全新的社会已经来临,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开始。
回到重庆后,邓小平对邓蜀平夫妇说:鸦片烟不能再吸了,必须马上戒掉;然后抓紧时间学习新的革命知识。随着形势的发展,新生的人民政权需要吸纳大批干部去参与清匪反霸、土地改革等工作,为了向地方培养和输送建设及管理人才,西南人民革命大学面向社会公开招生。这样,邓蜀平夫妇得以进入革大,学习社会发展史等课程。
半年后,即1950年10月,学习期满。按照计划,他们将被分配到川东北和川西北地区工作。这时,刚刚和平解放的贵州省兴仁专署(后改为兴义专区,现为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首府由兴仁迁往兴义)向西南局发去函电,说该地区因是和平解放,干部太少,且缺乏工作经验,请求派员支持。这样,分配计划只得作出调整。消息传出,许多人哭了。那可是地老天荒的地方啊!但是严明的纪律,又让他们不敢违抗。豁出去,到革命最需要的地方去,便成了许多人共同的心愿。在两千多人的队伍中,邓蜀平夫妇虽然没有哭,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未能幸免,好歹邓小平还是自己的大哥啊!临行前的那天晚上,邓小平设宴为弟弟饯行,邓蜀平才发现大哥没有向他伸出那只伟人的巨手,他突然有些失落。在场陪同的刘伯承对邓小平说:“把老三(邓蜀平)留在身边吧,反正还需要人。”但是邓小平坚决说:“不!他们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没有经过革命和战争的考验,让他们到贵州去,对他们的成长有好处。”继而他又嘱咐弟弟和弟媳:“在工作中,你们恐怕会有许多不适应,不过别怕,慢慢会习惯的。到贵州后,要好好锻练,努力工作,特别要有扎根边区一辈子的思想准备。”简短的一席话,就决定了邓蜀平一生的命运,勾勒出了其生命的轨迹。
对此安排,邓蜀平是有想法的。他虽然不指望留在大哥身边,但也不想到边远的贵州去。不过他又想:也许大哥会在适当的时候把他调回四川或换一个更好的环境。
步履蹒跚的老牌汽车,排着长长的队伍,离开山城重庆,在黔北的万山丛中艰难行驶。途中,在贵阳短暂停留后,继续向西进发,经黔中重镇安顺,过黄果树大瀑布,越北盘江天堑,半月后抵达兴仁。
但是对于邓蜀平夫妇来说,兴仁并不就是目的地。刚刚解放的盘江八属一切都得从零重新开始。革大来的学生和当地驻军被混合分编成若干个工作队,分别由一位专署领导带队,赴各县的重点乡镇开展土地改革试点工作。邓蜀平夫妇被编在第二工作队,由宣传部长甘东带队,前往普安县青山镇执行任务。
青山离兴仁仅40公里,没有公路。戒掉鸦片烟不久的邓蜀平夫妇身体十分虚弱,又很少吃苦,一路上总是掉队。途中,有知情人告诉甘东和队长史杰山,说那个小个子叫邓蜀平,是邓小平的三弟。他们先是有些震惊,继而慢慢与邓蜀平接近。通过短暂的接触,他们发现,邓蜀平思维敏捷,头脑灵活,具有相当的知识功底;这在当时那批干部中,虽说不上出类拔萃,但也算是比较优秀的。到青山后,他们住进了位于街中心的城隍庙。从那以后,名不见经传、偏荒僻远的普安,便与时代伟人邓小平有了一层特别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