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便如此,当时的武昌起义发生,如果没有一些偶然因素,也不见得10月10日就发生了,也不见得非得就是在武昌成功的。但是只要是朝廷犯了错误,这个起义就可能发生,一发生就可能有人会响应。但是它到底在什么时候发生,谁来干?这是很偶然的因素。第一个,如果当时的湖广总督不是瑞澄,不是一个满人官吏,而是一个能干的汉人官吏的话,起义未必能成功。为什么这么说呢?那天晚上,起义士兵打开军火库拉出炮来,向总督府攻击。炮一响,瑞澄就慌了,召集他的亲信开会,一看大帅非常慌——中国就是这样,官场永远不缺乏拍马屁的——这时候有一个军舰的舰长说:不行咱们就躲躲。他说:不能躲,朝廷有法律,守土有责。他说:不是跑,你到我的军舰上躲一躲。他一听,到军舰上躲也不算跑。他就同意了,他一同意,别人就没话说了。而且当时革命党还没攻进来,你可以从正门走,他不这样,他从后墙挖了一个狗洞,一家大小从狗洞钻出去了,一溜烟跑到军舰上。你说你不跑,但是你摆出随时要跑的架式,剩下的人还有军心吗?剩下的最高首长是第八镇统制(第八师师长)张彪,张彪是张之洞的勤务兵出身,伺候领导伺候的特别好,领导特别舒服,于是就把自己的贴身丫鬟赏给他了,还栽培他当官。领导的贴身丫鬟在过去来讲都跟领导有点说不清的关系,所以人称张彪是张之洞的“丫姑爷”,被称为“丫姑爷”的人不是一个褒义词。他是勤务兵出身的,也不是一员战将,他顶了一会儿就顶不住了。当时起义士兵不足3000人,那时候在武汉的新军差不多1万人,大多数人没参加,关键是大多数的军官没有参加,只有一个连长参加了。革命军士兵回忆,如果天亮我们还攻不下总督府,我们就完了,那些观望者就会打我们。瑞澄如果不跑,革命党人真攻不下来,他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时候的炮也不是那么厉害,而且他自己的火力也很猛。
第一个偶然因素就说明当时为什么满人不行,满人收权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在革命发生的时候,各地都有驻防八旗,包括广州都有,广州的驻防八旗是装备最好的,比新军士兵的装备都好,枪炮都是最好的,新军还担心,他们如果要打我们,我们怎么办?正在担心的过程中,八旗的部队说可以投降。没打就投降了,他们没有受过训练,枪发给他们就锁在库房里,平常连摸都不摸。好不容易打一次靶,上千人只有三个人打挨到靶边了。各地的八旗都没有抵抗,只有西安进行一点抵抗。当然也有一些人,比如说福州的将军、镇江的都统,虽然他们抵抗不了,但是他们自杀了。像镇江的都统,他在八旗中是装备最好的,当时新军也怕他们打他,但是在一些商人的游说下,这帮八旗兵投降了。都统一看他们都投降了,自己就自杀了。扬州这个城市当时也不小,有两个最高首领,一个是盐运使,一个是知府,这两个人都是满人。革命党没来,来了一个混混,这个人是一个妓院的“茶壶”,也就是妓院的杂役,伺候妓女和嫖客的。他领着几个溃兵,冒充是革命党要进城了,他们刚进城,盐运使就跑了,知府没跑,可他也不抵抗,他转身跳到自家后花园的水池自杀,水池的水很浅,你要自杀的话,大头冲下,还有可能死,他大头冲上,相当于洗了一回脚,家人就把他拉起来了,然后就跑了。扬州城就这样被一个混混给占了,这样的满人官吏还要收权。我们看历史书上说,革命起义发生了以后,派北洋军镇压,由满人的陆军大臣荫昌统帅,北洋军不听他指挥。实际情况是荫昌就没指挥,他打武汉的时候,他把司令部设在河南信阳,连湖北都没进,你叫人家怎么打仗?他有一次好不容易要开着火车进湖北了,他的火车前面一个车头,后面一个车头,刚要进湖北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帮人过来了,他说是革命党,赶紧跑,他的参谋说,咱们看清楚是什么人再跑,咱们的火车比他们跑的快。后来他们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群栽棉花的农妇。这样的人收了权以后,怎么能让人服气?满族不是一个很弱的民族,但是这样一个强悍的民族,经过260多年的养尊处优,什么都不干,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就给养坏了,养的没用了。从第一个偶然因素可以看出,他的收权行为是多么的荒唐,如果能干,你可以收权,你这么不能干,你还收权?这是第一个偶然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