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佩雷斯回忆说,几百年来,犹太人受尽欺凌和迫害,不得不流散到世界各地。但在中国,他们从未受到任何形式的欺凌和迫害。在本世纪初,特别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德国法西斯迫害和屠杀犹太人的时候,几十万犹太人从欧洲移居到中国。中国不但没有排斥他们,而是欢迎他们,给他们衣食,使他们定居,给他们从事商业、教育、文化等活动的机会。在欧洲,有1800万犹太人惨遭杀害,而在中国,却没有一个犹太人被杀害。讲到这里,佩雷斯用充满感情的语调说:"我们感谢中国,感谢中国人民。我们非常希望同中国建立友好关系。中国同美国搞了'乒乓外交',很成功;我们不大会打乒乓球,但很会打网球。我们可以搞一场'网球外交'。我们可以在工业、农业、科技、旅游等各个方面进行交流与合作。我们工党也愿意同中国共产党建立联系。"
佩雷斯谈话这样坦诚友好,这样机智幽默,这样充满激情,说实话,出乎我的预料,也令我深为感动。长期以来,我们一直把阿拉伯国家视为我们的兄弟,而把以色列视为我们的敌人。我们不但不主动同以色列交往,而在一些以色列人主动向我们伸出友谊之手时,我们还总是规避或拒绝。岂料,在以色列,不友好的人不能说没有,但友好的人士却是大有人在的。这是佩雷斯的谈话给我的一个重要启示。
采访结束前,我请佩雷斯谈谈他的家庭情况和他的个人爱好。他说,他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对他们来说,中国很神秘。他们都想了解和认识中国。关于个人爱好,佩雷斯说:"我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是爱读书。我读过不少关于中国的书。我也读过孔子、孟子、孙子,读过李白,读过毛泽东,当然了,都是通过英文译本。"接着,他说了一个中国成语,问我们对不对。我和钱文荣切磋了好一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中文原文,实在令人汗颜。后来我想,他很可能引自中国的某部古典文献,而我们在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有限。佩雷斯还说:"如果也算爱好的话,我还有一个。那就是同你们已故的毛泽东主席一样,喜欢夜间读书和工作。"说到这里,他笑了,大家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我不由想到,佩雷斯确实在关注着中国,对中国是相当了解的。
这段轻松的谈话,这段严肃采访之余的小插曲,似乎一下子把主人与客人之间的感情拉近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信哉。"这是我在当天日记上写下的一句感慨之词。
从这次采访开始,我多次访问以色列,几乎每次都采访佩雷斯,而每次采访他无不谈中国,谈中国同以色列的关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