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对方的诉求要充分考虑到
徐进:从战略支点对象国的角度来看,他们可能同时面临中美两国的拉拢,而且由于地理上的邻近,他们更容易感受到中国崛起所带来的影响力。至于这种影响力到底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会受到其国内外多种因素的影响。这些国家是不是愿意当我们的战略支点国家具有不确定性,因为我们不可能左右他们的认知和政策。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我们明确政策方向,加大政策力度,尽力而为,决不能无所作为。
高程:打造周边支点国家,中国的周边外交思路需要转变,并进一步完善质量。过去,中国经济外交主要辅助海外经济利益的扩展,以后更多需要反过来运用经济这一手段开拓中国与周边外交新局面。我们要超越以往单纯强调互利共赢的思维,主动塑造一个对中国崛起和东亚身份有更多认同的周边“命运共同体”,真正做到对周边“亲、诚、惠、容”。
惠及周边不仅要体现在总量意义上,更要落实在微观层次上。近年来,中国对周边国家经济增长的贡献可观,但总量贡献的效果在周边国民的感觉中往往并不直观,开采资源和破坏环境给他们带来的微观感受却是直接的。而周边大部分国家是民选政府,民众情绪会直接影响政治决策。因此,未来惠及周边的措施需要更多战略性考虑,约束和规范中国企业在对方国家单纯追求利润的行为,树立其良好的商业道德形象,使对外投资的切实利益深入对方国家的民间社会层面,真正让周边国家的企业、民众获得实惠,降低中国崛起带给周边中立国家的不适感。另外,从长期来看,中国还需要为周边国家提供更多的最终消费品市场。中国目前作为连接周边国家和欧美市场的中间市场,与许多近邻在经济领域竞争关系较强。未来中国需要更多消化这些国家日益增长的工业生产能力,鼓励其制造业发展。这不但可以提升惠及周边的质量、消解TPP对中国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而且可以以此获得更多外交战略主动性。
徐进:从政治角度来说,我们可以做两点:影响他国内的政党精英以及长期培训对方的军官。政府可以轮换,但是精英阶层始终在那里,怎么去影响他们很重要。培训军官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一名军人从初级军官成长到中级军官再晋升为高级军官,至少要20多年的时间,要想办法在军官成长的各个阶段去影响他们。这方面我们有成功的例子,刚果(金)就是。
李巍:如果从对方的角度来看,怎么能够让这些被选中的战略支点国家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的战略支点?我特别同意徐进刚才说的,政府要制定一个长达十年或者20年的大战略。对于怎样影响战略支点国家的精英阶层,可以委托一些基金会和民间组织包括民间智库来操作。我们现在都是政府在做,而政府直接出面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甚至反感。
高程:其实还有一点可以挖掘。事实证明,美国的发展模式移植到东亚,对东亚多数后进国家的经济增长促进效果并不好。实际上中国有些机制和制度安排更适合东亚的本土性。东亚很多国家跟中国处于相似的发展阶段,面临的也多是共性问题。于是,这涉及到两种发展模式的竞争问题。但目前在这方面,美国和西方国家占据很大优势,确实需要我们多一些关注和资源投入。
对此,我觉得一是思路要调整,二是具体做的时候,各个机构要配合。现在不是讲究外交、安全、经济部门要协调嘛,我们企业的形象、行为都要从战略的角度去考虑,充分考虑到对方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