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香港再一味食老本、安于守成,竞争力肯定会逐渐下降,最终难免会落于人后。”纵横商界逾四十年的香港工业总会主席刘展灏发出如此喟嘆,相信不是杞人忧天。中国社科院今年5月发布的《城市竞争力蓝皮书》同样指出,香港竞争优势正迅速放缓,主要由于本港产业单一,经济仍然高度依赖金融及地产,加上炒作气氛浓厚,使经济呈虚拟化及泡沫化。为改变本港经济过度依赖金融、地产的现状,社会上出现要求港府出手“重振工业”、“优化产业结构”等呼声,以抓住全球“第三次工业革命”浪潮的历史性机遇,提升本港竞争力。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港凭藉工业,与新加坡、韩国和台湾赢得“亚洲四小龙”的赞誉。时过境迁,如今的“四小龙”,除香港外,其他三地在对待工业上,均以更为进取的姿态做出不同模式的成功尝试:依託高科技,新加坡升级后的工业依旧是该国经济发展最大动力,佔国内生产总值约四分之一;韩国、台湾地区则透过政府拨出资源及一系列的政策性支援,鼓励厂商进行“价值创造”,成就了三星、宏碁、宏达等世界名牌。[详细]

韩国、新加坡及台湾地区的政府已大力支持工业发展,若现时香港才订立工业政策会否为时已晚?刘展灏承认,“确是迟了些,但好过永远追不到”。“香港没有工业政策,等于让半臂同人打,但仍能有16项产品做到全球三甲,只要对这些领先行业多加扶持,加上香港有庞大的内销市场做腹地,要追上亦非难事,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下一家三星。”
现时港府并非没有支援工业的措施,但不少港商认为,支援措施分散于不同部门和机构,欠统一及长远规划,“香港各种资助超过十多个,有时连业界都不知道如何去申请?”因此,港商希望政府成立专责局统筹工业发展,解决支援措施零散的问题。【详情】
调研行业实况至关重要
俗语有云:“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因此香港要成功发展工业,必须知己知彼,应先行调研香港工业的实况,并参考外国在推动工业政策时有何可借镜之处。香港付货人委员会主席林宣武表示,以往港府每5年便会调研香港的製造业的情况,但最近一次调研已是15年前,因此港府若决定订立工业政策,应先做好各项调研工作,了解香港工业强弱之处,再提出振兴工业的方法,才事半功倍。【详情】

香港回归前,港府一直奉行“积极不干预”政策。回归后,因应业界迫切要求,政府推出了中小企信贷基金、创新及科技基金等支援措施,然而支援措施欠缺统一和全面规划。香港工业总会主席刘展灏表示,特首梁振英上任以来,有心为香港工业做一番事业,可是问题卡在立法会上,没完没了的政治内耗,令人有志难伸。
刘展灏坦言,以目前政治气氛而言,不要说推动工业政策,政府想做任何事都寸步难行。即使政府决心订立工业政策,难免要向业界提供资金支援,当呈上立法会申请拨款时,肯定会受到一些人阻挠,甚至会被人乱扣帽子,指责是“利益输送、官商勾结”等,大大增加了政府订立工业政策的难度。【详情】
借鉴星韩台经验港工业可提振
新加坡大刀阔斧推行工业和科技政策,不仅跃升为世界第三大炼油中心,同时也把当地生物医学、信息产业发展得有声有色;韩国则挥舞着“三星”这面旗帜,震撼全球;台湾在巩固轻工业上不吝投入,为掌握生产链中的“关键技术”,打造被誉为“台湾硅谷”的新竹科学园。仅在亚洲,本港要提振工业的学习榜样着实不少。【详情】

事实上,前两届政府也曾思考过以政府力量,扶持除支柱产业外的,有科技含量及高增值的行业。然而,从首任特首董建华的“数码港”、“中药港”,到前任特首曾荫权的“六大优势产业”,政府都显得有心无力,落实乏善可陈。
为避免重蹈覆辙,苏锦梁重申,行政长官今年初成立“经济发展委员会”,高层次、跨部门、跨界别地研究如何用好香港固有的优厚条件,和国家给香港的机遇;研究扩阔经济基础,检视有助经济进一步发展的行业,从而制定全面的产业政策。他表示,该委员会及其辖下的工作小组已全面开展工作,深信能为香港的长远经济发展提供切实可行的建议,当中也会适当参考其他经济体的成功经验,以协助政府制定全面的产业政策及促进长远发展的整体策略。
另一方面,行政长官和财政司司长分别在《施政报告》和《财政预算案》中明确提出要扶持的文化及创意产业,这也正可为企业树立形象、建立品牌提供必要支持。苏锦梁指,在2011年,本地企业用于广告方面的支出超过350亿元,比前一年上升16%,可见港企愈发注重打造品牌。这反过来又推动本地文化及创意产业持续畅旺。【详情】

即使港府还未针对高科技产业充分发力,大众也仍未对本港科技给予应有的关注,但据福布斯科技频道早前的一项研究,香港出乎意料地被列为未来“值得关注的世界四大新兴科技之都”之榜首。香港科学园副总裁杨孟璋对本报分析称,美国硅谷之所以成功,因她不仅有著名院校支援,更建立起全球网络,广泛吸纳好的公司和项目;同样,香港有多所研究能力出色的大学,又作为“自由港”面向内地、亚洲乃至全球市场,成为世界性的“科技之都”,“我相信香港绝对有这个能力”。
不过,该研究文章声明,此排名强调的是四座城市在发展为全球顶尖科技中心之路上,充满希望。换句话说,若香港在发展过程中,无论是政府还是社会层面做得不及其他国家或地区,与那个极有可能实现的目标仍可能失之交臂。【详情】

“香港在人工智能、数据挖掘方面很强,但过去我们的IT产业却没有做起来。”在香港科技大学任教逾十载的杨强,去年起担任华为旗下诺亚方舟实验室主任,他感慨,“我看着我一届一届的博士毕业生最后都离开香港,去美国加入Facebook、Google,或者去深圳加盟百度、腾讯,也有去新加坡、澳洲的,唯独最终能留在香港的很少。”要改变现状,他认为不仅是政府的责任,也是整个社会的责任。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和教育者,杨强慨叹,“香港优质的教学资源把这些学生培养出来,但最后他们却没有为香港作贡献,是很遗憾的事。如何把这些优秀的人才留下来,值得深思。”他了解到,很多学生并非不愿留在香港,“他们很想留下来,这里各方面条件好,离家又近,不少外国学生也喜欢这儿。但因在香港做IT最理想的归宿是任教或去银行做系统支持工作,研究方面的工作太少,没地方可去,才被迫离开。”【详情】
作为不愁吃穿、在国外接受良好教育的“厂二代”们(泛指新一代接班人),要接受父辈创建的事业着实不易。做得好,更多归功于父辈,做得不好,毁誉之声随即涌来。前工总主席孙启烈之子孙荣聪对本报坦言:“我们背负的压力较一般人大很多。”但凭对工业有着独特的理解和浓厚的感情,他们怀揣雄心壮志,一改守业的拘谨态度,以再创业的开拓精神,力求透过技术升级和打造品牌来闯出一番新天地。
香港工业正在变化中谋发展,一方面转型升级、发展品牌,使产品更具竞争力;另一方面,也在培养第二、三代进入管理层,冀结合年轻一代的创新思维,来开拓不断变化的市场。与酒店用品生产商建乐士董事总经理孙荣聪一样,回家继承父业的飞腾表业品牌经理刘燊涛强调,工业不是“工厂”和“骯脏”的代名词,他直指时下年轻人对工业理解有误,认为工业也可现代化,并不是“拿着一台机器打磨”才算工业。【详情】

香港作为外向型经济体,金融风暴、欧债危机、美国经济低迷等都带来负面影响,有鉴于此,厂二代纷纷将目光投向内地市场。他们表示,受惠于内地庞大市场和地缘优势,内销大有可为。然而,在开拓内地市场过程中,他们又面对不熟内地政策、品牌众多、拖欠货款等困难。
内地市场商机无限,但对不熟情况的港商来说,挑战亦大。刘燊涛称,内地市场大,品牌众多,港货在品质上虽有优势,但价钱相对较高。此外,在商场铺位上,也经常被“迫迁”,他忆述,“近年外国产品赚钱,不少港货被迫从一楼搬去二楼,二楼搬去三楼,几个月就搬一次,每次装修,成本很高”。【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