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毅曾经是一名给排水工程设计师,就职于某国有市级工程设计院,然而每月固定的薪水和繁琐的工程设计、修改循环,让他在殚精竭虑之余,感觉“生活太过于墨守成规,看不到什么前景和希望”。在一次设计案被上级否决后,冯毅顺理成章地辞了职,光鲜的履历使得他很快在一家国有大型建筑公司找到了一份工程现场监理的工作,薪水翻了一倍不止,还有各种优厚的出差加班补贴。
然而在不到两年之内,冯毅就开始怀念以往在工程设计院办公室里画图,朝九晚五的日子,由于新公司业务范围主要在非洲等海外第三世界地区,冯毅几乎每年10个月以上时间,都在异国他乡、地处荒凉、气候恶劣的建筑工地上度过。“由于语言、文化差异,跟当地居民、工人和技术人员几乎没什么交往,非洲气候恶劣,通常刚刚还是阳光暴晒,马上就变成大雨倾盆。”冯毅对我们回忆说,宿营地远离城市,常常没有网络,也没有超市、理发店等生活基础设施,每个夜晚,冯毅只能在笔记本电脑上观赏硬盘里的国产电视剧、电影消磨时间,除此之外,工程所在地动荡的安全隐患也让自己和同事时刻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下。在宿营地与工地,中方工程技术人员身边常常可以见到身穿迷彩军服、全副武装的政府军或者雇佣保安,遇到当地小股反政府游击武装或者劫匪,会直接鸣枪警告,令人胆战心惊。
冯毅在辞职与否之间踯躅了许久,终于在去年底,一次意外事故帮他做出了决定:冯毅在工程即将完工之际,不幸在工地上感染了恶性疟疾,回国不到三天,体温骤然上升到了40摄氏度以上,在休克状态中昏迷了四天,最终被抢救了回来。冯毅说,经历了这一次生死之间的体验后,自己想通了,他计划花费一年的时间,完全“放空”自己,陪着妻子去那些自己许诺过无数次的地方旅游,尼泊尔、埃及、塞班岛,然后再仔细静下心来想想未来的职业发展。
冯毅带给我们的教训非常明显:一份全新的工作也许只有某一个方面才是真正让我们兴奋的,但是牵涉到这项工作中的其他事情可能是完全让人讨厌的。波特在书中告诫那些渴望通过离职摆脱倦怠,寻找职业新生的“跳槽族”,建议他们列出一个详细的清单,列出你希望通过新工作得到的一切,同时在另一份清单上列出所有你不想要的东西,从办公室政治、打卡钟,或者繁复的电子设备应用——你必须在做出某种理性量化权衡之余,听从内心最迫切的召唤。
米亚说,她现在依旧对离职的决定并不后悔,尽管这份曾经的工作让自己无比激动:2012年夏天,即将从某名牌大学服装设计系毕业的米亚,从几十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幸运地得到了前往某一线时尚大刊的实习机会,面试通过的当天下午,兴奋不已的米亚就开始了工作。第一件任务是在编辑部储物间里收拾样衣,为第二天的拍摄做准备,一进样衣间,米亚就惊呆了,所有自己梦想中的那些衣服,都堆放在那里,从Chanel、Lavin、Balman,到Balenciaga,她所要做的工作被称为“Fitting”,就是把这些装在大箱里快递来的衣物点数、标记,分门别类地挂在衣架上等待模特试装,然后按照一身身固定好的搭配行头打包,用胶带缠好,以便在正式拍摄时方便穿着替换。整整一个下午,米亚没有感到一丝疲倦,也没有休息,因为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梦想是那么近,几乎触手可及。
随着自己的能力不断被认可,米亚感觉到加在自己身上的职责和负担在逐渐加重,有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前半年还比较轻松,每天10点半上班,18点下班,然后就发现,如果不加班,所有工作根本完不成,下班时间不断延后,半夜忙到一两点都很正常,如果赶上拍片,甚至有早晨6点多才能回家的时候。”米亚回忆说,在时尚杂志光鲜亮丽、云鬓裳影的背后,是无尽的繁忙与付出:从2012年底开始,自己就必须每个月独立负责拍摄一组时装摄影大片,拍摄前提前一周到10天开始借衣服,一个流程下来至少需要10天,三组片子拍下来,连续一个月就不可能有喘息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