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行政楼又亮起来了。
此后几天,科恩-本迪的花样一个接着一个。在会议室摆上香槟、将报告厅变成舞池之后,他抛出了“142人声明”,号召巴黎大学圣米歇尔校区的“同学们”一起干;当那些“同学们”果真动手、占领了笛卡尔梯形教室后,他又和愁眉苦脸的格拉潘院长开始了猫抓老鼠般的游戏:他说,院方要为学生提供一间专供政治集会的大教室,否则不予撤出;而格拉潘划拨了一间有500个座位的教室后,他又说,这个教室不够用,必须有1000个座位;最后,当格拉潘拒绝时,科恩-本迪更加干脆,他又重演了一出“抢占”大教室的老戏……
3月下旬,将这个可怜的老头儿,被戏称为“总是自由主义”的格拉潘耍了个够后,“红色达尼”似乎不屑再欺负这个老实人了。他试图折腾出更大的动静来。
由于历史渊源,法国积极地介入了越南战争的调停。这一年,在众多密使相互试探、穿梭往来之后,美越双方决定在巴黎开始公开的停战谈判。然而,想让戴高乐不好受的小伙子多着呢!3月22日这一天,百余名左翼青年袭击了位于巴黎歌剧院附近的美国捷运公司,并焚烧了一面美国国旗。当天晚上,参与行动的6名学生被捕,其中包括农泰尔文学院学生、与科恩-本迪私交不错的格扎维埃-郎格拉德。几十年后,科恩-本迪谈到,他“马上感觉到机会来了”。
当天傍晚,科恩-本迪等人再度占领了行政楼,以抗议警察逮捕学生。许多当事人后来回忆,那一天,“啤酒和三明治摆满了教授们通常辩论的椭圆形讲坛……议论、推断、欢笑,直到深夜一点半”。但,这已经不再是“红色达尼”与格拉潘院长的游戏了:经过几个小时的讨论,一个小小的、仅有142名成员的组织诞生了;不久后,这个效仿切-格瓦拉和卡斯特罗“7月26日运动”、命名为“3月22日运动”的小团体,将成为法国“红五月”风暴的核心组织之一。
“历史上重要的一个星期”
“3月22日运动”成立一个多月后,4月27日,科恩-本迪遭遇了警方的传讯。
一个多月来,在农泰尔文学院,一本印有“3月22日运动”标记的小册子在学生宿舍里流传着。它的内容包括了《国际歌》歌词、团体会议公报以及一篇短文,《催泪瓦斯的自制方法》。洛朗-若弗兰后来说,“里面的内容大部分是开玩笑的话”;但自制武器的鼓吹,无疑刺激了警察的尊严与学校当局最敏感的神经。这一天清晨八点,在自己的寓所门口,科恩-本迪被几名警察带走了。
仅仅12个小时之后,科恩-本迪就被释放了。那么,签发传讯令、多少意在恫吓的那名警官能否想象呢?此举不但无益,反而有害。它使那个爱激动、无事也要生非的捣蛋鬼走出了农泰尔围墙,并一举成为全国性的知名人物。
几乎刚刚步入警察局,在圣米歇尔广场一带,几十个左翼学生组织、上千名青年立即鼓噪起来。他们叫喊,“这是猪猡们第一次跨进大学围墙抓人”!他们的声势如此之大,以至于惊动了蓬皮杜总理。洛朗-若弗兰后来写道:“蓬皮杜……选择了宽容。”他亲自打电话要求警察局放人。
不仅如此。走出警察局后,科恩-本迪发现,众多记者、摄影师正等待着他;“隔几米远就有两名警察面对面地站着,长长地”,仿佛正接受他的检阅。这个捣蛋鬼的兴致一下子来了,他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在他的滔滔不绝中,镁光灯不断闪起。当天深夜,他的头像、名字与“红色达尼”的绰号,就出现在印刷厂的千万份报纸上。只要天一亮,邮差就会把它送进巴黎与法国的千家万户。
科恩-本迪成为全国性知名人物了。而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