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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红五月风暴:一块石头的运动轨迹

  正是在这样的观察与思考中,一群群青年渐渐走出冷战,走出了无止无休的意识形态论争。是的,无论莫斯科还是华盛顿,它们说法不同,但实质无异;它们都是科学主义、“理性精神”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产物。它们都以机器、工具为出发,自觉地束缚、被奴役于机器和工具,只不过一方在说,私有制更适合工具的发展,另一方则抗辩说还不够,还要再进一步。但,人生是这个样子的吗?所有这些人为的产物,无论机器、社会组织、政权还是家庭,都应该是人的工具,而不是相反;它们都应该让人活得更好,而不是反过来奴役人,让人成为机器的一部分,让人受压迫于权力和货币……

  也是在对工具理性的反思、“生活即目的”的思考中,科恩-本迪渐渐成为一名安那琪分子了。他以愤怒、叛逆的形象,肆无忌惮地抨击着现实中的一切,伦理、家庭、政权、宗教、资本主义与苏俄集权主义……他反抗一切。他刺眼的红棕色头发,他“红色达尼”的绰号,他的才华、风格、个人特质与澎湃激情,后来也无处不在地贯穿了1968年5月的法国。几乎可以断言,如果没有达尼埃尔-科恩-本迪,席卷法国的“红五月”就不会如此动人,如此让后人反复评说。

  然而,如果这一天米索夫采取了克制态度,那么,农泰尔星火会不会成为“红五月”的先声?这个年仅22岁、后来被称为“红色达尼”的愤怒青年,有没有可能成为一度堪与戴高乐较量的法兰西中心人物呢?这一切都是永恒的历史之谜。无论如何,这一天米索夫的反应,粗暴、过分乃至夹杂了大腹便便的恶俗官僚气息。

  米索夫回答:“如果你有这个方面的问题,那么,建议你一头扎进这个游泳池,用冷水来败败火。”

  在百余名青年的哗然声中,科恩-本迪大声地喊道:“听,我们得到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法西斯式的回答!”而另一名在场的学生后来回忆说,科恩-本迪的这个记忆有误;他当时说的是反话:“希特勒万岁!米索夫先生,你真了不起啊!”(洛朗-若弗兰,《法国1968年5月风暴史》)

  1968年6月12日,法国巴黎,学生发动反政府暴乱,几名法国学生从暴乱现场逃离,其中一名受伤。

  “3月22日运动”

  当天下午,这场被法国官史称为“口角”的冲突,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在农泰尔文学院的各个角落,学生们纷纷议论着这个原本默默无闻、时为社会学系三年级学生的红头发青年。他们并为他取了一个亲切的、有着浓重格瓦拉色彩的绰号,“红色达尼”。

  这是“红色达尼”在历史中的第一次登台亮相。他由此获得了百余名青年的追随、几千名学生的关注。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去的日子,他广阔的视野、丰富的想象力以及百出的花招、“捣蛋鬼”的风格,渐渐使他成为法兰西家喻户晓的人物,也渐渐使法国“红五月”超越了大洋彼岸的美国青年:从身体的解放、欲望的狂欢,演进为和平理想,演进为青年的主体性,演进为社会福利,演进为政治制度,并始终贯穿着“人类该如何栖息”的永恒话题。

  2月14日,西方情人节。这一天,在副主席雅克-索瓦热奥的倡议下,法兰西全国学生联合会(以下简称“法全联”)发起了罢课运动。五十余万大学生大多卷入了这场风潮。然而,“红色达尼”很快发现,在阿兰-佩雷菲特抛出“成年界线”法案之后,大学生已成为主流舆论的谴责对象;倘若再围绕“夜间互访”问题做文章,法国青年将失去大多数人。为此,他狡黠地将目光转向了反战运动;他并向“法全联”建议,以几天后的2月21日为“越南日”,发起全国范围内的反战集会和示威游行。

  在雅克-索瓦热奥等人看来,科恩-本迪“太无政府主义、太不可预料了”。为此,他们拒绝与他合作。而在这个努力失败后,科恩-本迪也厌倦起了“法全联”的瞻前顾后、官僚做派。他决定自己干。

  他抛出了又一个新名目。长久以来,法国社会形成了一个异常古老、被视为天经地义的传统:大学是神圣的,所有暴力机器都不得介入。然而,在学运潮流愈演愈烈之际,是格拉潘院长而不是其他人,在一场小骚乱中招来了警察。以此为借口,科恩-本迪向格拉潘提出申请,借用一间大阶梯教室,以全校性辩论的方式来探讨“格拉潘做得对不对”。

  理所当然地,格拉潘拒绝了。这正中“红色达尼”的下怀。他仿佛有了天大的理由,2月29日这一天,他率领百余名青年大摇大摆地强占了学院行政楼。而在格拉潘让人拉下电闸后,他大声叫喊:“两分钟!两分钟之内不恢复供电,我将占领整个学院!”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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