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现在成就可能更大
北京晨报:关于您父亲的去世,一直是学界研究的重点,您在书中也有提到。
王东明:很多人说我父亲的去世和亲家罗振玉有关。罗振玉和我父亲相识很早,在学问上志同道合,各自有什么新的心得也会写信告诉对方,后来他们又成了亲家。相处几十年,要说没有一点儿不合的事情,这很难做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没有两个人的想法是完全相同。但是另一方面,要说罗振玉和我父亲的去世有直接关系,这也不太合适,他也担当不起。
北京晨报:您似乎并不忌讳谈这件事情?
王东明:我父亲去世后,很多人只关注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为什么会这样?其中原因,我也不能做定论。不过,我去西安,发现新出土的东西非常多,比我父亲那个时代更多,我想我父亲倘若活在现在,可能获得的成就要比那个时候更大。所以我觉得,人们应该更多关注学问上的事情,还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而不要老是去关注我父亲去世的事情。
父亲曾亲自教我念书
北京晨报:能谈谈您的经历吗?
王东明:我出生在日本,两岁的时候回国,在内地待过很多地方,一共加起来,有20多年。抗战时期,我们在上海租界住过一段时间。珍珠港事件后,日本人进了租界,租界待不住了,我和哥哥就回到了西安,在西安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一教就是五年。那一段时间,安定的日子很少,一直在动荡之中,求学也是一波三折,最终也没有完成学业,很遗憾。等到稍微安定,已经到了工作的时候了。
北京晨报:你的父亲在学业上对你有什么要求吗?
王东明:他曾经教我念书。我的一部《孟子》、半部《论语》都是他教的。那时候每天上课就是背书,背完了他就问还有问题吗?没有什么的话就教新的,完全靠自己去学习,他对我也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
父亲不希望我们做学问
北京晨报:您的父亲对你们的事业有什么期盼吗?
王东明:父亲一生清寒,他希望儿辈不要再走他的老路,能自立自强,将来的学术成就如何,总不及生活过得心安自足重要。
北京晨报:所以您没有走上研究学问的道路?
王东明:我们那个时代,更多的时候是环境选择人,人跟着环境在走。1948年我到了台湾之后,被安排到港务子弟学校教书,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对我个人来说,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很不容易。那个时候想回大陆也不能,也就只好慢慢安定下来,结婚、成家,一直就到了现在,过老年生活。
注:王东明,王国维长女,1913年生,1948年到台湾,任小学教师。退休后整理王国维遗物,并出版回忆录《王国维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