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数突出,苦乐不均
寇庄的分配,一方面是没有满足贫苦农民的需要,另一方面在某些物品的分配上,却又超过了一部分农民的实际需要。“一等贫农石丑小”,一家三口就分了九疋布,而他另外还“先挑了一件最好的羊皮袄、一条棉裤、接着拿起一件洋布灰大衫、一条单裤、一顶皮帽、一双皮鞋、一领毡子、一条褥子和丈五白布。”这是穿的戴的。吃的上面,这个三口之家“分粮三石七”而外,还“转身挂了五十斤盐、三大包水烟,他说可以换粮吃”。此外还分了一条大犍牛和“大洋箱”等各种日用家具。至于王新月家是甚么成份,作者没有写。
他一家五口十多年没盖过被子,想必也是个贫农吧?可是他家能分到的东西比起石丑小来就少得多,以致皮袄与被子都不可兼得。同是贫苦农民,分配如此悬殊,多的多,少的少,苦乐不均。这种不公平不合理的状况,不但影响贫雇农内部的团结,而且直接以后经济生活的发展。这也是一种富农路线
(四)村不离村,本位主义
石丑小之所以分得那末多,还因为寇庄是一个很富裕的村子,它的果实特别多。相比之下,山地村庄的贫苦农民(比如兴县四区),不要说铺盖,炕上有块破席片都稀罕。本报十一月二十日报道的保德化树塔是一个不算穷的村子,但是在今年天旱的时候,全村义仓仅余三十斤粮,而一个贫农单身汉张红奴,竟因为几斤粮为难到服毒寻死的地步。按照“天下农民一家人”的精神,寇庄应该取出很大一部分来帮助山地贫苦农民翻身才对。工作团不向这方面引导,而把它一古脑集中分配到这个村子,显然是极不合理的。这是一种村本位主义,同时又是另一种富农路线。
(五)商人作风,包办代替
以上三种富农路线,好像与打价限价没有多大关系,其实不然。你看他们的工作原则,和一个“百货商场”多少相似:第一,它是“打价限价,先来先挑”。第二,它是“搭配起来,一次分定”,这就像“百货商场”里的“大拍卖”,而且“货物出门,概不退还”。至于干部们的组织分工,当然也像一个“百货商场”。由此可见,这场分配不但抹煞了群众的要求,而且抹煞了群众的习惯,是商人作风不是农民作风,是干部包办代替,不是群众自己的意愿。
按作者的说法,这是“经群众讨论,想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也是中农想出来的。因为这种作法离不开能写会算和懂物价行情的人,除了地主富农,这种人多半是中农。因此只有他们才会积极主张和支持这种办法
(六)限价排序,遏止斗争
分配工作本来是一场剧烈而深刻的斗争,是贫雇农路线与富农路线的斗争,也是贫雇农起来与中农及旧干部党员中有富农思想分子的斗争。其中有经济意义,也有政治意义。若不是贫雇农起来积极斗争,确实掌握领导权(政治果实),彻底战胜富农路线,分配工作是无法做好的。可是打价限价与“按等顺序”以及搭配起来一次分定等办法,恰恰遏制了这种斗争。既然按等顺序依次轮流,那么分在后面的要想过问争论就被遏制了;既然搭配起来,那么愿要这件不愿要那件的争论便被遏制了;既然一次分定,那么要求重分、要求调整、要求修改的争论也被遏制了。达可说这种方法是群众规定的,这当中自然有争论,但是更尖锐的争论一般还在具体东西的分配上。由于限价顺序,后面的斗争被腰斩了。
打价限价是对贫雇农的限制,也是对中农的保证,因此被遏制的乃是贫雇农的斗争。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寇庄工作团的思想本来就倾向于中农。你看分到后来,为“动员几家中农伙分”狐皮斗篷和扇车,他们感觉是多么“不得己”!个别中农“对此有些不满”时,他们又多么重视。而王新月一家在土改之后依然盖不上被子,他们却不当回事,反而说新月他妈抱起那件皮袄(同时也丢下那条被子)时,是“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