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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中年男导在海外

  去了不少国家,接触过几十位导游,然而,这三位中年男性导游,却让我回国后还时常想起。

  一位在瑞典,一位在韩国,一位在南非。这三位中国男人,在大巴里拿?话筒时,从没有荤段子,也不强行让我们购物。可我总觉得,他们在异国他乡,活得并不快活。

  瑞典那位男导,第一次到船码头接我们就迟到了。我看到他朝我们奔过来时,鼻子正出血,用白纸塞住了鼻孔,不停地往上推眼镜。在大巴上,几次向我们道歉。讲解路经的风光时,平实乾瘪,北欧的那些草地和木屋,在他的语言中,全然没有我们目视所及的风情。

  我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有故事。在瑞典王宫,我与他聊开了。他毕业于中国的邮电学院,原先在北京一家邮电通信企业工作,后来到瑞典一家公司当工程师。一家三口,生活压力大,便跳槽当了导游。他说,家中有一辆沃尔沃,可是,这里流行的是游艇啊,孩子要上好学校,也得花钱。在王宫,他让我们自己参观。我发现,他一个人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低头漫步,孤独而黯然。

  这位知识分子,生活的压力和对导游职业的不适,让他备受煎熬。最后一天,他的太太来替他的班,送我们出境,说是又有一个旅游团到,先生要去码头接团。

  南非的那位导游,认真却也少有笑脸。他在大巴上,从不面向我们解说,就缩在副驾驶座上,麦克风传出他好听的男中音。娓娓道来时,就像他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中。他不需要以笑脸和段子取悦我们,似乎他的解说所提供的画面就能征服我们。确实有人说,他的旅游讲解,堪称优美的散文。他不仅讲这个有?三个首都国家的政治生态,也能描绘出开普敦欧化街市的风光,还能把好望角拥抱两个大洋的开阔和奇峻画面呈现给我们。有位旅游界团友跟他说,你的解说词如在大陆出版,一定大受欢迎。他看?团友,勉强地笑?,不置可否,一点都没有兴趣。好像他对自己的同胞有点看不起。有人提醒他,有个商贸考察项目要抽时间安排。他突然极不耐烦的说,你们出来不就玩一玩吗?一副不屑的表情。到了考察的一家南非公司,安排的内容,简单、了草,是应付了事。团友私下议论,这样一个有点艺术气息的人,是在南非活得不舒畅,还是在海外看大陆,看出了同胞们更多的毛病,才与我们这样隔膜?

  稍微明朗一些的是那位在韩国时的导游。在大巴上站在我们面前,高大斯文,是东北人。说韩国空气好、食品卫生、河水清澈。找了韩国老婆,大家问他,漂亮吧?他说,你们电视剧里看到的都是整容女。韩国什么都讲诚信,就是姑娘的脸已不诚信了。大家哄笑,他却不笑。突然提高嗓门喊道,可是,现在中国的诚信归零了,什么都不讲诚信。

  那天分手时,这位东北男人却说起了对家乡的眷恋,其实我还是想回国的,想爹妈,想家里的水饺,想做过去熟悉的设计工作。现在老家富了,可老婆不愿回,没法子,也不能扔两小孩光自己走了。

  讲几句自己国家的丑话,却还是想回自己的家乡。异国他乡,收不住这位汉子的心。是他的韩国老婆不理会他的饺子情结?还是那里的风水、人情?不是说韩国老婆都是贤妻吗?这些中国男人,其实在国内都有不错的专业基础和职业。到了国外,为了生存,却只能去做赚钱多一点的导游,他们心有不甘却又无奈。于是,便沉重,便不快活。瑞典王宫草坪上那个孤寂的背影,总让我感到悽清。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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