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程砚秋、俞振飞《牡丹亭 惊梦》
常言说得好:“物无定味,适口者珍。”我国饮食之道,?重一个“味”字。不过,“众口难调”,对饮食的偏爱和对味的追求常又因人而异,颇难强求。梨园大师们的饮食则别有一番情趣。
著名崑曲表演艺术家?振飞爱吃甜,这与他是苏州人有关。但他爱甜食有点过了头。他吃咸味的肉?要蘸糖,这还算正常,令人不解的是他吃清炖排骨汤,竟要求放糖!还有吃蛋炒饭,竟要拌上果酱!通常,营养学家告诉我们,糖虽可口却不宜多食,成年人对糖的摄入以每日五十克为度。?振飞显然是个例外,他终年九十二岁,算是高寿之人,究其逝世的病因,也不曾听说跟他一生嗜糖有何瓜葛。
跟?振飞爱食糖相反,京剧界有名的“四大鬚生”之一谭富英却不吃甜食。即便喝牛奶、豆浆,他从来都是放盐不放糖。至于所食糕点,也是梳打饼乾、牛舌饼之类南味咸点。平时,谭富英吃东西不怎么挑剔,他喜欢吃嫩软滑的海味菜餚,如“红烧乾贝”、“清炒虾仁”、“?烧海参”和“砂锅鱼翅”等等。他也喜欢饮酒,多以黄酒(绍兴加饭酒)为主,每餐可饮斤许,偶尔亦用“白兰地”来换换口味。
麒派艺术的首创者周信芳。周信芳从小爱吃肉,每顿饭都离不开肉,除了肉,蔬菜一概不吃。他这是天生的特性,倒不是后天环境优越养成的。他出身贫苦,父亲是个不走红的演员,为了供应儿子肉食的需要,只能自己节衣缩食,幸好周信芳七岁登台,经济略有收入,十三岁便红了,成了角儿。自然吃肉不成问题,就这样吃了几十年。这样奇特的偏食也没有对他健康产生什么严重影响,活到八十二岁,也可称得上是长寿了。
梅兰芳生活一向极有规律,喜欢清淡的饮食。平时爱吃北京风味菜餚,如爆三样、麻豆腐、熬白菜、滷肉丸子等。他有个上海老妈子,做菜精緻,尝过其烹製的狮子头、八宝鸭、咖喱鸡等菜的人,无不称其手艺不俗。梅兰芳很能节制饮食,从不过量。每顿饭后必食梨与苹果等水果,以保护嗓子。
梅兰芳平时滴酒不沾,而程砚秋喝酒可称“海量”,他能喝一瓶白兰地照样上台唱戏,令同行瞠目。不过程平时饮酒从不讲究菜餚,一碟花生米,几块豆腐乾,都会吃得津津有味。演戏之前一般尚能克制;一旦散场,他非大荤不饮。夫人就为他准备白斩鸡、狮子头等。程食量极大,红烧肉一顿能吃半碗。四十年代时,一次朋友设宴,程砚秋吃了一隻红烧肘子后还吃十隻鸡蛋,吓坏了同去赴宴的朋友。
四大名旦中尚小云是最讲究口福的美食家,对家厨要求之高近乎苛刻。选料必须上乘,火候要恰到好处。他最爱炸酱麵,调料浇头也极为讲究。尚爱喝汽水,且一定要上海正广和的沙士。每年暑间,他总特地託人从沪购运至京。尚还深嗜甜食,对冰淇淋、果子乾(柿饼掰碎沖冷水加杏乾、嫩藕片)百食不厌,每顿饭后总要吃鲜奶油蛋糕。遇有演出不吃晚饭,演出后再开盛宴。
荀慧生对饮食却从不挑剔,但口味趋甜,连炸酱麵、水饺都要放糖。最喜各地风味小吃,每逢南下演出,则对江南名菜“醉虾”从不放过。荀慧生有酒量,但不喝白酒,喜的是金奖白兰地与绍兴花雕,总是一人细酌慢饮,黄瓜、豆芽菜、青豆亦能下酒。
“南麒北马”的马连良烹饪技术很高,自己能动手做菜,拿手菜是“芙蓉鸡片”。因是回族,偏爱牛肉,如烤牛肉、牛肉煎饼、牛肉馅饼等。但他牛奶却很少喝。京味的涮羊肉,他也爱吃。据说上海开埠以来第一家清真馆子,还是马连良的二伯马春桥随“马家班”赴沪演出时首创的呢!
文武老生谭元寿嗜烟酒,他一天吸烟近两包,白酒也是每日必饮。不但?蒜照吃,而且尤能吃辣椒。无论是生拌、油炸或是辣椒油他都喜欢。如果没有辣椒佐味,则觉得缺少点什么。他偏好牛羊肉的菜餚,喜欢去“鸿宾楼”等清真馆,也喜欢海味製作独到的山东菜馆。他主食偏好烤货的麵食:烙饼、烧饼等。他酒量大,且能多饮多吃。谭元寿每天清晨饮一杯花茶,而后则一天都是饮用凉开水,一年四季均是如此。他白天不吃水果,晚上临睡前吃点多汁类的水果:橘子、鸭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