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位著名作家讲过:“一句话能说清主题的不会是好作品。”这话也同样适合日本电影《永远的零》。影片讲述的是零式战机飞行员兼神风特攻队队员家国难以两全的故事。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题材,日本编导的择题和处理,再度演绎出日本文化的“菊与刀”气息。有影评者称之为“滑头”。
当一个故事既要颂扬侵略国“为国捐躯”的军人,又要兼顾沉重的二战反省,还要释放大量珍惜生命、守望家人的普世价值观时,其充满矛盾的反响自是不可避免,影片也因此更值得一看。
片中主角宫部久藏,身处一批疯狂的军人中,绝对是个异数。在军国主义的煽动下,众人争相赴死,宫部纠结的却是“我在见到自己女儿前,绝对不该去死”,国家和这场战争可以没有我,但家人却不可失去我。宫部在空战中出奇冷静,厌战避战,恪守对家人的珍爱和承诺,与以往战争片中置家人于不顾,视死如归的日本军人截然不同。
虽然,坚守理性的宫部最终也还是带?对妻女的眷念和无奈,被徵神风特攻队赴死,但影片在还原战争过程中,再现了日本军人的复杂心理,触动了人性中最隐痛的部分。它试图刻画类似雨果《九三年》的复杂主题:绝对的革命之上还有绝对的人道主义。在此,绝对的个人主义之上还有一个绝对的国家主义。《永远的零》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日本人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审视本民族的二战所为。
给人印象深刻的是,《永远的零》由小说改编成电影,编剧兼导演山崎贵投鼠忌器般地接近主题时,所表现的高超技巧,令人既叫绝又心紧:日本民族不可小觑,其文化既执著又弔诡,时时飘浮?落樱般的浪漫感伤,煽情之下,对于观众,尤其中国观众也不啻构成一种文化挑战。小说作者百田尚树直言不讳:“我是在赞美特攻队队员,把他们的故事写得绚丽美丽。”但“这绝对不是对战争的肯定。”相对于百田的嚣张,山崎贵稍显内敛,而作品定名《永远的零》,似乎在哲思上也有?虚无主义的弦外之音:无论是政治博弈,还是人性挣扎,到头来都难免虚无、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