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自己的话说,就算死了,下了地狱,心里也不踏实,灵魂也不安宁。
记者:所以,你是为他灵魂的安宁而辩护?
朱爱民:查清事实和真相,按照法律规定展开工作,是律师的本分。
从另一个角度说,因为你的工作,能让你的当事人心安理得地承受法律的制裁,从灵魂上得到解脱,也算一种贡献吧。
如果他的事情能够得到认定,从而澄清聂树斌案,也是一个很大的社会贡献。因为,他最后的行为,可以唤醒那些曾经犯下过罪行的人,勇敢地去面对和承担自己的责任。
这个意义,超越了案子本身的法律意义。为他辩护的价值,也远远超出了这个案子本身的价值。
记者:但是从辩护策略的角度,大家都认为,你们的辩护,是想通过强调他这样做是“重大立功”,意图使他保命。
朱爱民:在这个问题上,我和王书金本人的想法高度一致。即使是有自首情节、即使是有“重大立功”表现,即使在量刑上具备从轻处罚的情节,但是数条命案在手,最终量刑,也难逃一死。
王书金对此早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他屡次跟我说,“朱律师你放心,我的刑我自己已经量过了。”他上诉,不是为保命,只是为了灵魂的安宁。
记者:就是说,虽然重大立功并不足以使他免死,但是仍然应该使他的“重大立功”得到认定,以彰显本案的法律和社会意义?
朱爱民:唯有如此,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公正。他有罪,罪无可赦,难逃一死;但如果他也有功,绝不能因为功不减罪,就不去认定它。
法律的公正,不只是有一个公正的结果,也应当体现在司法审判的每个细节、每个阶段。实际上,过程的公平、公正更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
听说聂树斌被执行死刑,王书金沉默了很久
记者:王书金拿到起诉书,没有指控石家庄西郊玉米地案。当时,他什么反应?
朱爱民:他说:“我也不理解,这件事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他们为什么不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