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这日子过的真快。
许子东:网上一片同情,但我就关注到那件事情最后她判是防卫过当,但是无罪释放。我当时就觉得一般防卫过当也是有错,不管怎么样捅死人了,因为当时那三个男的身上并没有刀之类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实行强奸,也没有控告强奸就只是侮辱的东西。看的出来那个时候这个法院判决是考虑到民意的,这个大背景是从2003年SARS以后我们国家对民意的重视跟着网络的技术的发展是同步的。因为你想从2003年到现在10年里边,中国的经济翻了5、6倍还是多少,可是政治体制上并没有实质性的大的变动,这会酿成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所有人都会担心说你经济变化这样大,你这么一个东西不变。可是感觉上大家觉得政治在变,这个感觉哪里来的,就是两个东西,一个就是民意的重视,就是对群体事件的重视,过去这十年一旦一件事情死了多少人了,引起了很多人关注了,上层也会高度关注,这件事情的意义就会超出他本身的意义。第二件就是网络的发展,所以一个网络微博虚拟的政治空间的发展,跟上层执政集团对民意的高度重视。这个同步给了我们一个感觉,就是我们的政治跟经济同时在发展。
窦文涛:所以现在在中国你感觉没有,关注就是第N种权利,他是一种权利了,实际上谁在这个权利面前也不能不哆嗦。
许子东:这个关注下面有一个大前提的,就是我们以前反复说过,大家有一个普遍的道德规则,就是穷人比富人好,老百姓比官员好,多数比少数好。所以这个里边非常关键就像你开始说的,他是被城管,他的冲突的对方是城管,他是一个我们大家非常同情的弱势群体,城管在某种意义上是你执政机构的一个工具。所以这个社会上普遍,因为老实说你平常一般老百姓碰不到最高法院的,你碰到的就是城管,怨气也在这个地方。所以大家的非理性也好,你说群众意识也好,就对城管的这种普遍的激怒转化为了对夏俊峰的同情。
李艾:你终于把我同情的来源说清楚了。
窦文涛:往往都是什么呢,就是借他人之酒杯浇心中之块垒,是你自己心里对这个社会或者对司法有所怀疑,有所不满,或者对这个社会的贫富官民之间的问题。所以你看,都是还没判的案子,我就说了网友哪是法官,更不是侦探,有谁知道真能知道多少真相。但是都没有判的案子甚至是法院都判了夏俊峰是杀人,但很多人不信,认为他冤枉。李某某也没判,但是很多人就认为他肯定是强奸。所以这个东西他来源于什么,但是实际上不管什么人,要不咱们讲梦鸽,我就觉得那么多人骂她,你现在要为她说句话也骂你,可是实际上我要说一件事,这个诉讼制度的设计是源于西方。所以你发现没有,西方的出发点是什么,人性恶,中国是人性善。人性善是什么呢,就是说你教子无方,你怎么还给孩子辩护呢,你孩子都这样了,你不反省,你有良心吗,你看咱是这个感觉。可是实际上我觉得西方人对这个能够理解的多,就是说这个诉讼制度的设计就是你被告当然要出尽一切法律允许的手段,为你脱罪,因为疑罪从无。怎么说呢,你看辛普森,辛普森就是啊,哪怕全世界明知就是他杀了他老婆,可是他可以用一切的手段,我律师好我什么好,不管怎么着,我最后证明你法律裁定我无罪,裁定他无罪之后你注意没有,西方人也是骂,说我们这个法律有问题,可是尽管是这样,也没有人说要废除这一套。
许子东:没有人怀疑这套制度。
窦文涛:没有人怀疑这套制度,因为这套制度也就是像说的一样。
许子东:行之有效。
窦文涛:他是最不坏的一个制度。
李艾:其实我对美国的司法认识的非常肤浅,我是怎么认识的呢,我是看电视剧,他里面有讲大量的关于司法的东西。我是感觉说你当然在这个法律面前你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平等,比如说富人我就可以请很好的律师,我可以请很大的律师团队来帮我找各种漏洞,就是规则上的各种漏洞来帮我脱罪。但是他有另外一个制度可以牵制这个部分,他是一个陪审团制度,陪审团他就是一帮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的普通人,普通人就会像我一样,我会多数的同情弱的那一部分。比如说一个穷人跟一个富人打官司,从陪审团如果我是一分子,普通人,他都会首先在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他会多少会偏在穷的这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