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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民:历史需要理解 不能简单用是非对错评判

“对一个有所成就的学者来说,找什么样的选题,不仅要考虑自己未来的发展,同时也得能给学生找饭碗,这里面有一个平衡点,既要前卫,又要有可操作性。”平时让人感觉一团和气的陈红民,说到这里,眉宇间也透露出了些许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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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第一个民国史硕士生

  南都:很多“文革”后上大学的历史学家,大多最初的志愿并不是历史系,你呢?

  陈红民:我受教育的过程跟“文革”完全重合,1965年上小学,1972年上初中,毕业后就进工厂。“文革”结束后,当时“伤痕文学”兴起,每个年轻人都是文学青年,我也不例外。1978年,我参加高考时,是想报考南京大学中文系的。但当时我总分虽足够上南大,但专业分数离中文系差了两分,而我历史又考得特别好。当时是要么上南大历史系,要么就去别的学校的中文系。我一直在南京长大,不愿离开,最后还是选了历史系。

  所以说,我学历史也是历史的误会。我在南大读书时,一直对文学不死心,只要有选修课,我都选中文系或者外文系的文学课,一度还想考中国现当代文学的研究生,但南大中文系这个专业是隔年招生,刚好我考研究生那年他们不招生,没办法,只好继续学中国近现代史。

  南都:本科时你一直对文学不死心,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慢慢走上历史研究这条路的呢?

  陈红民:我对学术的感觉很晚,但我是那种虽然对一件事不是特别上心,但仍能把它做好的人。要说我真正爱上历史,大概得到40岁以后,之前我能做好,是因为我很敬业,但没有那种热情,当然现在我有这种热情了。

  当时南大有资格带研究生的导师,数量很少。中国近现代史就两位,一个是王栻先生,他做维新思想史;另一个是茅家琦先生,主要做太平天国。我考研那年,茅先生说要做民国史研究,他招的研究生也要做民国史,我刚好考上,于是就成了中国大陆高校系统第一个民国史硕士生。

  虽然1980年代整个中国思想都比较活跃,但茅先生倡导做民国史仍然非常不容易。在当时主流的史观仍然是革命史,你研究民国史自然会背负很大的压力,很多人会指责你,为什么要研究反革命的历史。

  南都:你当初选择做民国史,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呢?

  陈红民:没有。我的选择性也很少,毕竟这是新开的专业。比较有意思的是,茅先生也知道学者的分际,因为他是研究太平天国史的,属于近代史,而民国史则属于现代史。所以他并不直接教我,而是让另外三个做现代史的老师带我,所以最后我的毕业论文是由四个人指导的。

  另外三个老师,也没有教过民国史。所以,他们给我上课基本是上中国现代史,只是把民国史的内容增加了一些,多讲些关于蒋介石、国民党的事。所以,我常说,我是见证了民国史的成长历程,这个学科的成长和我个人的成长是同步的。

  南都:茅先生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呢?

  陈红民:老实说,他直接在学术上对我的教诲并不多。他并不直接授课,论文也放手让其他老师指导。我上研究生时,茅先生有55岁了,老成持重,加上身体也不好,所以他基本不讲话,对学生也没什么鼓励教育。我们其实都挺怕他,没事不去他家,实在有事,也是跟其他人约好,商量好彼此要说什么。到他家,茅先生从不主动问,我们就开始汇报,讲完后他会问我们,外语怎么样,考试怎么样,古汉语怎么样,之后就没有话了,我们也不敢说话。不过后来工作了,和茅先生做了同事,发现他还是蛮喜欢讲话的。应该说,他心里其实很爱学生,但是没有适当的表达,或者与他的个性有关。但有一点非常重要——— 我们是著名史学家茅家琦的学生,这个身份让我们很骄傲。茅先生每篇文章我们都会很认真地读,通过他的文章知道了很多做学术的规范,那种强烈的荣誉感是他给我们带来的。可能当时他也在摸索怎样做一个研究生导师,我们更不知道怎样做研究生,不知道怎样跟老师相处,只是害怕,怕他问我有什么书没看。有意思的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很喜欢与我们讲话,反差挺大。

  • 责任编辑: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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