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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德强:中国文化不能再谦虚了

任何一个社会必然有结构、有秩序,因而不可能真自由、真平等,只能是相对自由、相对平等。娜拉打破夫纲,摆脱丈夫的控制,勇敢地走出家庭,冲破婚姻的牢笼,赢得了自由,开启了男女平等的潮流。

  夫纲一破,父纲亦难存。父亲既不能拥有儿子或女儿的婚姻决定权,也就没有要孙子或孙女的权利。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旦夫妻关系自由化,父权也就落空了。家族的繁衍不再重要,祖宗的地位也就可有可无。慎终追远,追怀祖先,造福子孙,曾经是使一个人目光变得长远,能够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巨大动力,也是一个人能够诚实守信的动力。失去这种实实在在的血缘型的动力,要用其他例如共产主义作为动力,难度的确太大。

  父亲、母亲是集情理法于一身的天然权威。天然权威可破,则例如国家、政党、军队、企业一类的后天权威就更易破坏了。所谓君权,其实不仅是那一个个人的权力,而是代表着社会整体的利益或需要。自古忠孝两难全。但是,在西方的自由思想影响下,孝既不自由,又不平等,是家长制所制造的枷锁,是万恶之源,必须破除。这样一来,不孝,是反封建、反专制的新潮流;孝,就是封建专制思想的遗传基因。于是,约束人的最后一个枷锁就从思想上被打碎了。这样倒有一个好处,既然可以不孝,自然可以不忠。不仅不忠于君,也可以不忠于国。忠孝两难全的古训也就没有意义了。

  应该承认,经过五四运动的冲击,特别是其升级版,改革开放的冲击,中国传统的大家庭、大家族和连带的社会关系一去不复返了,国家的神圣性也被破除了。任何社会共同体都不再能约束个体,个人的选择自由变得至高无上。

  这正是高官们前腐后继,玩裸官、玩失踪的心理基础。一旦共产主义信仰失落,一旦追求个人利益,就没有什么纽带能将其个体与社会共同体联系起来。于是,自由蒸发就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了。

  我这位经商的朋友,没读过大学,没有受过自由、平等的教育,没有形成个人本位的权利观,从小生活在农村,也就生活在家庭、家族、村落的各种社会共同体中。追求个人利益,但也懂得共同体的整体利益。正是因为维护、尊重众人,也就得到大家的信任,慢慢地具有了办事能力。这就是所谓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近来,他常常叨念一些老人老话。例如,“喝凉酒,使官钱,终究是病”。他庆幸自己没有走官商勾结那一路,钱挣得虽然辛苦,却很舒坦,街坊邻里没有戳脊梁骨的。但是,他也就很难理解为什么那些高官玩失踪了。

  不理解,才是有自信。他觉得这些失踪高官们太傻,损害了国家,自己也过得不像人样。而他则相反,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庭,对得起朋友,也对得起自己。他对自己走的路有自信,也就意味着对中国传统文化有自信。

  从这位朋友身上,我体会到了“礼失求诸野”的更深层含义。中国文化如果只能由少数圣贤来体现,自然“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缺乏大众性和生命力。如果像我这位经商的朋友那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中活出尊严、活出自信、活出财富,那才是中国文化的大众性所在,才是中国文化生生不息的魅力所在。

  这么多年来,我接触了不少这样的“现代儒商”。自由平等的西方思想并没有深入他们的心灵。他们还奉行仁义礼智信,他们还有父有君,他们的家庭还往往男主外、女主内。这些品质使他们更大气、更诚信、更能吃苦耐劳,所以也更能团结人,更能鼓舞人的信心。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热爱这片土地,当官不当裸官,经商勤劳诚信。

  遗憾的是,按西方右派的定义,这些人是顺民,甚至是愚民,缺乏民主意识,更无自由精神,有待启蒙;按西方左派的定义,这些人是剥削者、压迫者,甚至是“吃人者”,有待打倒。但是,我却觉得,这些人才走着人生的正道,才是社会的脊梁。

  任何一个社会必然有结构、有秩序,因而不可能真自由、真平等,只能是相对自由、相对平等。在社会秩序的无数结构点上,都需要有道有德者的引领,这才是中国文化的精髓。相反,无论左右,自由主义者的思想深处,都是无政府主义,善于破坏,而不善于建设。让这样的无政府主义思想在中国泛滥百年之久,中国还没有完全瓦解,我只能说,中国文化的力量太有韧性了。当然,中国文化也太隐蔽了,日用伦常而不觉,总是默默无闻地支撑着社会生活,还听任知识分子践踏、污蔑。

  只是,中国文化不能再这样谦虚下去,得登上中国政治思想辩论的舞台。否则,失踪的官员只会越来越多。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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