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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锋:卑微的生命与变动的时代

在中国首次太空授课的赞叹声中,我读完了诗人丁燕的散文集《工厂女孩》。而曾在制鞋厂工作的阿玲,在电子厂做文员工作的雯雯,在工厂里做普工的常湘女,都因忍受不了工厂里的压榨,做了别人的情妇。

  在中国首次太空授课的赞叹声中,我读完了诗人丁燕的散文集《工厂女孩》。与女航天员教师所展示的“准确”、“生动”、“柔性国力”相比,那些在广东东莞的血汗工厂里拼命挣扎的女工,则描绘了变动时代背景下中国另一面的“柔性国力”。

  在东莞的一家音像带盒厂,有个叫方姐的女人,来自四川农村,不识字,50多岁,干着这家工厂里最底层的工作--啤工。因为这家工厂“薪多粮准”,20年如一日,所以,它吸引了方姐十多年的生命岁月。对于方姐来说,所谓“薪多粮准”,就是每月工作28天,每天工作8小时,再加班3小时,每月完整工作308小时,在不被苛刻的厂规罚款的条件下,每月最多能收入1800元,平均每小时收入5.84元。就是这每月1800元左右的血汗收入,把方姐牢牢地钉在了她的工作岗位上,重复着一万次乘一万次地工序劳动,数年里忍受着“香蕉水”的毒性侵袭,住在墓穴般的出租房里,放弃了几乎所有的娱乐活动,任凭脸色焦黄、皱纹深刻、鬓角滋生白发,顽强地维持着她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生命。

  像方姐这样的大龄女工在东莞的工厂中并不多见,最为常见的是那些18-35岁的年轻女工。她们年轻、肯干、没有经验、好管理,“不会提更多要求,不会打架滋事,一干就是好几年”,每天只睡6个小时,连续上夜班、加班,住8-12人的集体宿舍,长期吃每顿3-4元的饭菜,将自己训练成会重复的机器,给老板带来丰厚的利润。

  然而,这些女孩所享受到的社会福利并不与时代变动的步伐同步。

  女孩们被叫做“农民工”、“工厂妹”、“北妹”,以区别于当地人。这种称呼意在给工厂女孩们设定一个社会等级,即她们的社会地位低于当地人、港台等地老板。“在工厂,打工者总是被预先设定某种身份,以及一系列被想象和假定出来的文化特征。在工厂的流水线上,绝大多数女孩都是普工,拉长、质检、组长、车间主任、后勤主任、文员、主管、经理、老板等一系列岗位让普工们可望不可即。

  绝大多数工厂女孩没有本地户口,这就决定了她们的居住条件、社会等级、工资、教育、福利、食物配给量等。户籍制度的限制,迫使她们在”有工作的时候来,没工作的时候走“,迫使她们”要么住宿舍,要么租住贫民区“,她们的孩子,”要么在老家读书,要么上当地的私立学校“。

  工厂女孩要被迫接受不平等的工厂管理制度的限制。比如有条厂规这么说:“上下班要打卡,厂方有权利要求员工加班;旷工一天反扣一天工资,辞职要提前三十天通知厂方”,在此,厂房只说自身的权利,避而不谈女工们的权利,显然在权利享受上不对等。女工们辞职要提前三十天通知厂方,而厂方辞退女工们则“随时随地”,在工厂打工的丁燕因为在和主管交流的时候多说了几句话,当天就被以“插嘴”的由头辞退。女工们每天在工厂被允许上2次厕所,每次5分钟,多了就会受到处罚。

  厂方要求工人们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工作,但是当他们的身体受到损伤时,厂方能不管则不管,能逃避则逃避。脚趾被砸断的擦模工吴生愤愤地要拿啤酒瓶找厂方理论。在印刷厂做排版工作的阿芳“由于长期吸入大量含有游离二氧化硅的粉尘”,得了硅肺病,“总感觉胸部疼痛、呼吸困难,她咳嗽不停,开始是咳痰,后来居然咳出了血”。当阿芳得知自己的病情时已被工厂辞退。“阿芳一打听,原来这个厂每三个月、至多半年,要将全部员工炒掉,再重招新人。”显然,厂方在故意逃避责任。在家具厂工作的刘佳丽则由于甲醛中毒,在恍惚间又被货车撞上,过着梦游般的可怜生活。一些工厂还经常以不告诉女工们药名的方式,让女工们吃避孕药,以预防和缓解女工们的“痛经”病痛,保证工厂生产运营的正常进行。

  在女工性爱的问题上,厂方则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对之缺少关爱。一些女厕所墙壁上的文字明显地暴露了这一问题:“我很累!我不想加班!都是我的错!我只爱你!我想要你!你去哪里了?我要杀了你!嫁不出去吗?我累得要短路!恨能维持多久?快乐的我不见了!快疯了我!我一直在等你!”陷入情网的阿玉由于怀孕,到一些小诊所做人流,结果导致终生不孕;在恋爱中被男友背叛的阿丽,由于怀孕、流产,于是以不断换男友的方式进行情感上的报复。工厂女孩对于性爱、恋爱问题的了解和知识的吸收,主要来自于家乡的传统和一些低劣的情感类、医院广告类读物。

  女孩们普遍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工厂女孩的学历通常只有初中、高中、中专水平,年长的女工可能只有小学学历,也可能是文盲。她们在课堂接受的那点知识,远远不足以应对工厂机器时代的复杂需求。因而,从工厂的经历中学习,从现实的需求中学习成了一些女孩们改变命运的途径。女工于玛丽在业余时间里,到厂里的“妇女书屋”中阅读报纸、杂志、基层管理书籍,另外还省吃俭用买了电脑,学习一些电脑知识。高中毕业的申雨荷在工作中感觉日语很重要,就托父母借了3万元到黑龙江鸡西外国语学院学习日语。此外,她们也缺乏恋爱、婚姻、人际交往、保护生态环境、遵守法治规则等方面的良好教育。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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