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日本东京响起了爆炸声。
轰炸机投弹之时,一般被认为是整个行动最危险的窗口,而这次轰炸任务奇迹般地顺利,16架轰炸机扔完炸弹,全身而退,向着中国飞去。
但是,因为行动的提前,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变得危险重重。
杜利特机组起飞时,“大黄蜂号”航母距离日本本土还有1040公里。按照他们的油料储备,轰炸日本之后,他们已经很难再飞越中日之间的海面,而且,中国方面还不知道,他们的客人已经到来了。
天公作美,一股四十公里时速的尾风为机组送了行,大部分的飞机都飞过了中国的海岸线。
唯一的例外是八号机。由于频繁改装过程中的失误,它有两个汽化器装错了位置,油量指示表很快报警。飞往中国已经绝无可能,只好把方向调向了最近的非日本控制地——苏联符拉迪沃斯托克。
八号机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机场,飞机和飞行员毫发无伤。苏联为了避免刺激日本,对外隐瞒消息,将这五名飞行员软禁了一年多。
八号机成了整个行动中唯一安全着陆的轰炸机。
飞向中国上空的15架飞机很快遇上了麻烦。傍晚时分,天气开始变坏,乌云密布。轰炸机在云层之上,根本看不见下面的陆地。
杜利特机组按照地图,摸索着衢州机场的方向飞行,请求引导降落的电波发出去,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地面回电。
郑伟勇曾经走访过当时衢州机场的工作人员,他告诉记者,根据上级的命令,驻在衢州的空军第十三总站为19日的接应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他们不仅为飞机备好了燃油,安排了开放跑道等接应事宜,而且当时军事委员会战地服务团衢州空军招待所门前草坪上,还挂起了“欢迎美国志愿飞行员”的条幅,招待所特地为远道而来的飞行员准备了西式餐点,布置了宿舍。
但是因为杜利特行动与原定计划的一天之差,这些工作失去了意义。
当时派驻在衢州机场的空军第十三总站负责站长陈又超回忆,18日晚上七八点钟,机场人员确实听到过飞机声,也听出似乎不像是日本蚊式飞机的声音,但是因为接到的命令是B-25在19日、20日才能到达,他们不敢开放跑道、点亮灯光,也不敢做任何的地面引导。
19日凌晨,陈又超按照原定计划,命令各相关单位、人员、机具紧急待命,分配降落安全接待任务,空勤指挥、消防、警卫各就各位。六时许,云层中传来了隆隆机声,但机场等来的却是三架黑色无国徽的小型战斗机的袭击,三架飞机先是低空侦察,然后机枪扫射,接着几架轰炸机又开始对跑道进行了一番狂轰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