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军事讯 从建国后的几次边境战争，到近年来南海、东海局势恶化，国人始终将“捍卫主权”属性等同于解放军职能；于是，当驻港部队连遭冲击，人们才回过头来，看御敌之余的解放军如何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香港《南华早报》1月9日的刊文或许能帮助我们思考：
民主与秩序——从香港连爆强闯驻港部队军营的事件说起
在过去的圣诞元旦假期，香港连续爆出两起强闯驻港部队军营的事件。第一次发生在12月26日，数名“香港人优先”团体的成员手持港英旗，强行进入驻港部队总部大闸，被哨兵阻止。之后警方拘捕了4名“香港人优先”的团体，目前这4人获准保释，月底再向警方报到。第二次发生在上周五，一名男子涉嫌闯入位于中环的解放军驻港部队总部，之后警方赶到现场拘捕了该男子。
驻港部队给香港普通市民的感觉一向是低调。2012年《南华早报》探访驻港部队，得出的结论是这支部队“完全隔离于这座他们为之艰苦训练来保卫的城市”。士兵都被严格限制在营区内，即便是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也要留在宿舍。所有军事训练都尽量安排在深夜进行。近几年虽然每逢节庆日都会举办军营开放活动，但是普通市民对驻港部队的感知仍然很少。在香港大学去年12月的民调中，当被问及对驻港部队的意见时，高达35%的民众表示“不知道”。
以驻港部队行事之低调，仍被动的遭到滋扰，这种受害者的形象，使批评示威者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更重要是这一事件触动了香港和大陆根深蒂固存在的价值观——在香港是法治，在大陆是主权。曾任保安局局长的行会成员叶刘淑仪赞扬驻军在港严守法律，并表示“我劝喻年轻人都要遵守法律，不应该无端端去挑衅驻军”。香港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认为：“无论《驻军法》或《公安条例》，都有非常清晰条文，对于未获批准闯入军事用地，即禁区，都是违法行为，所以特区政府有关的执法部门会很严正跟进。”
香港的民主派则担忧此事会影响香港的民主化进程，所以也对这种行为进行切割，真普联召集人郑宇硕认为闯入解放军营属个别事件，不能反映香港社会真正价值观，并强调“占领中环”一直强调行动要“和平非暴力”。民主党主席刘慧卿则指，特区政府有能力处理，呼吁中央稍安毋躁。
大陆的《环球时报》发表社论，赞扬香港警方的拘捕行动，认为“港独就是一个笑话”，并呼吁“少数香港反对派就算是有不同的政治诉求，也必须要尊重香港的法治底线……积极构建香港的反对派文化。”内地网民的批评声音更激烈，认为港英旗帜是对国家主权的极大挑衅，是殖民时代的标志，建议解放军对这种挑衅应该至少鸣枪警告。
民主作为后来者，在面对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已有的根深蒂固的价值观时，产生的冲突如何解决？这一问题正是各国民主化进程中不可避免的问题，处理不好而引起严重后果的教训比比皆是。美国已故政治学大师亨廷顿在《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中提出，如果政治制度化尚未建立，就匆忙引入民主自由，不仅民主达不到，秩序也会被摧毁。最近的例子发生在泰国，反对派持续示威，“占领”各大政府机关，冲进国防部，停水停电逼迫政府和谈，泰国总理英拉束手无策。在此之前，中东风起云涌的“茉莉花革命”，使得多个伊斯兰国家陷入分崩离析的境界。
《时代》杂志最近刚刊发一组照片，将过去的一年称为“抗议之年”，突出的特点就是在原来一些政治稳定的国家，中产阶级成为街头运动的新势力，包括意大利罗马抗议政府削减开支，巴西抗议公车票价、印尼抗议汽油涨价，保加利亚抗议政府腐败，马来西亚抗议选举不公等等。香港在最近几年，游行示威如同家常便饭，大多数此类活动都能遵守非暴力的原则。
举个听来的段子，每次香港大游行，到最后大多数民众散场后，总有少数人士盘膝静坐，不肯离去。警方等到凌晨过后，就会和每人耳语几句，然后大部分人乖乖起身。阿sir们到底说了什么呢？原来是：“再不走，就没有地铁了。”不知故事真伪，但不少民主派也知道，不遵守秩序，只会引起市民反感，最后拖累自己的选票。
但近几年香港的政治越来越有暴力化的倾向。前特首曾荫权曾被示威者撞伤肋骨是标志性的一幕。上个月初，梁振英等官员出席咨询会时，受到不少干扰，更有人在会场中用鸡蛋砸中财政司司长曾俊华，后来又有立法会议员说：“这次是鸡蛋，下次就是汽油弹”，一时激起对政治暴力的声讨。
香港正在推动的普选，最难的也就是处理“民主后遗症”，如何确保民主和香港最为珍视的法治观念能够共容？香港又如何缓解中央对于民主是否会造成离心倾向的忧虑？很少有人能否认民主的优越，但如果民主化付出的代价过高，则会使得民主的吸引力大打折扣。在这次事件中，香港社会，不管政治派别如何，对遵守法律这一点上还是有清醒的认识的，中央也没有将此事和民主化本身联系起来，这些现象令人感到安慰，表明香港的民主前景还是大有希望的。
作者杨子潇毕业于清华大学中文系，曾任香港科技大学跨国研究中心研究员，现任职投资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