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东中山残疾老人患精神病,被关小黑屋10年(CFP)
污名化的代价
几乎每一个在一线工作的精神病医护人员,都能感受到社会对精神病患的歧视态度。广州市民政局精神病院的王勇健对此印象深刻:“公众对精神病患者的刻板印象是,智能低下,头发蓬乱,仪表不整,行为古怪、冲动或孤僻、退缩,性格脆弱,工作能力差,具有一定危险性或暴力倾向。”受此印象影响,包括病患家属在内的社会公众,常常对这个群体感到生气、害怕,极力回避,甚至有一种敌对的态度。
这种情况并非最近才出现。1963年,社会学家艾文·戈夫曼最先提出了精神病人被污名化的概念,并认为,社会对精神病患的歧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这源于过去医疗水平不能为精神病患者提供及时有效的医疗支撑,只能任由他们以发病状态出现在社会上。长久以往,便形成这种污名化的刻板印象。
这种污名化对精神病人的康复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许多精神病患及其家人都有很深的耻辱感,他们深知精神病是一种“丢人”的疾病,因而不愿对外透露,更不愿去医院接受治疗。直到突然发病,甚至造成重大社会危害时,病患才被送到精神病治疗机构。即便在医院得到了很好的救治,这种歧视也阻碍了精神病患者回归社会的道路。许多人一旦被发现患病,就成为被社会驱逐的目标——被高墙围绕的医院,就是他们最后的流放地。这些病人身在其中,从此与社会脱节。据精神病学专家介绍,社会的歧视和压力很可能会让一些已经治愈的病患复发。从某种程度上说,当下屡屡发生的精神病人伤害社会的行为,也是由社会对他们的敌视所造成的。
黄自超在医院里待了5年,算是时间较短的了。当他离开医院,准备回家去看一眼父母和儿子时,却发现过去的5年里飞速发展的藤县已经面貌全非。在这个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他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