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会化解压力,也要扛得起压力
越到地方或者一线,工作越具体,跑得越多,了解得越多,面临的责任和压力越大。这当然不仅是当下地方官员的感受,国务院副总理马凯也曾感到“棘手”。
1986年,马凯出任北京市物价局局长。当时全国刚好进行价格改革,政府对很多商品放松价格控制。矛盾也接踵而至,“天天同代表各种不同利益要求的人打交道,解决了一批棘手的价格矛盾,又冒出一批新的价格矛盾”。
问题解决不可能人人都满意,所以当时一些人称物价局为“涨价局”,另一些人则说是“压价局”。马凯自然“坐在了火山口”,也“饱尝了酸甜苦辣”。
马凯爱写诗,出版过数本诗集。但物价局这段日子,他几乎没有诗作问世。
还好,他比较豁达,只是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
地方或者一线的压力,还有很多源于权力与责任的差异。上有中央政策、下有地方需求,地方官员身在其中,需要两头兼顾。确实与本地情况不符时,也要懂得积极向上争取。
上世纪80年代,教育资金按照中央政策,应由老百姓自己筹集。“群众对此认识不多,抵触比较大。”时任正定县南牛乡党支部书记李宗魁称。
中央政策肯定需要执行,但群众也需要引导。“(习近平)特别会做思想工作,各个乡镇都走到了。”李宗魁称。
当时正定每年要上缴征购粮食7000万斤,一些村民为了填饱肚子,到外县买山药维持生活。
这种情况比较敏感,少有人愿意主动向上级反映。习近平当县委书记后,责任就落在他头上。最后多次向上级反映情况,才把征粮任务减下来。
当然,有时候,也要学会扛得起压力,在重压之下前行。
俞正声在青岛时,就顶着时任副总理朱镕基的“肝火”,解决青岛啤酒问题。
1993年青岛啤酒在香港上市,成为第一家在港上市的内地企业。这是朱镕基拍板“点将”,俞正声亲自率队到北京“公关”,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的结果。这是好事。
可惜三年后,好事变成了坏事——青岛啤酒经营不佳,朱镕基大动肝火说,青岛啤酒和龙井茶是在世界上真正叫得响的名牌,“一定要保住这两个品牌,谁砸了这个品牌,就严肃处理谁!”
俞正声当时面临的压力被形容为“令人心惊肉跳”。
权衡了三个月,最后青岛决定换将,为青岛啤酒谋了一个扭转局面的董事长,俞正声亲自传达。
多年后,他谈起朱镕基时称,“朱总理是好领导……我刚到北京的时候,有一个朋友跟我说,你要想说服朱总理,就得他硬你更硬。”
要做得成事,也要经得起非议
说千道万,地方工作还是得做事,做成事。
1988年刚刚调任宁德地委书记,习近平就着手处理官员违法占地建房的棘手问题。
他不断权衡,如果清房可能会涉及到二三千名干部;另一方面,当时民众对这些“看得见的腐败”意见很大。
习近平下决心解决此问题,被他列入调查的干部多达2000多名。
后来有媒体问他:“这些被处理的干部还恨你吗?”习近平称:“对我没意见,而且我走的时候,也还是难分难舍的……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我就是来讲一个公道,我们干部不要去伤害人民的利益。”
梳理下来,领导人在地方基本上都称得上是改革先锋:李长春在沈阳促成了中国第一家企业破产、俞正声在烟台被称为“房改总工程师”……这也是他们能够迅速获得提拔的一个重要原因。
做事,把握大势就非常重要。
众所周知的是,汪洋在安徽铜陵以一篇《醒来,铜陵!》拉开了一场有关思想解放的大讨论,以及随后的打破“三铁”(铁饭碗,铁交椅,铁工资)等大刀阔斧改革。这些举措与1992年南巡后的大势不谋而合。
当然,不是每个地方官员都能遇到这样的时代节点,也不是每次都能提前把脉历史。这时,等趋势已经开始明朗,机遇也来了,就要抓得住。
俞正声之所以能在烟台推动住房制度改革,是因为此前国务院已经将烟台、唐山、蚌埠确定为全国房改试点城市。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俞正声曾直言,“住房制度改革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它比放开菜价、肉价困难得多,比机构改革还困难。但是,即使困难,现在也要动手搞。”
但同时也是难得的机遇。正是从烟台开始,俞正声奠定了在中国改革开放棋局中住房制度改革领域的地位。
1997年,俞正声出任建设部副部长。有记者问他,“您在烟台当市长的时候就在全国率先进行了房改,在青岛当市长的时候,又把市委市政府机关大楼给卖了,当时引起了很大争论。不过连房地产专家都评价说,这是非常高明的决策,请问,这对您出任建设部部长有没有什么关系?”
俞正声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否认。
李长春推动企业破产,抓住的是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