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赂“全覆盖”
如果对华亭的行政结构进行纵向解剖,第一分支可以分出县委、县政府、县政协、县人大、人民团体、乡镇、人武部门以及检法两院。将此案中的行贿名单对照该行政结构观察,结果令人咋舌——在所有的第一分支中,仅人武部门和检法两院没有工作人员在行贿名单上,而县委、县政府以及各乡镇,是发生贿赂的重点受灾区(见图5)。
以县委细分,此案中的贿赂人员涉及的县委部门有:县委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农办、档案局、老干部局、县委党校、机关工委——也就是说,在县委组织架构下,仅统战部、编委办和信访局三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没有参与对县委书记的行贿。
以县政府细分,贿赂人员涉及的部门有:政府办公室、发改局、工信局、教育局、民族宗教局、公安局、民政局、司法局、财政局、人社局、国土局、住建局、交通局、水务局、农牧局、林业局、旅游局、卫生局、人口局、审计局、环保局、安监局、统计局、食品药监局、规划局、公用事业管理局、县志办、地震局、爱卫办——如此细列意在说明,除了供销联社,华亭县政府下29个分支部门几乎被这份贿赂名单完整覆盖。
此外,从华亭的乡镇一级架构来看,其所有五乡五镇的一把手,以及东华街道办和工业园区主任,也均在贿赂名单之列。不仅如此,如总工会、团县委、妇联、科协、工商联、残联这样的人民团体,以及地税局、工商局、质监局、邮政局等省直机构的工作人员,也都在贿赂名单上有所入列。
这些行贿人员主要以各部门的党政一把手、局长或主任等科级、副科级干部岗位为主。还有五位副县级干部也在此列,其中有三位是政协常委委员,两位是人大常委委员。
不过,名单中没有时任县委常委。从权力架构来分析,县委常委的任命权在省市一级,县委书记的辐射能力有限。
这些行贿干部中,县委、县政府部门的官员诉求主要在于职位升迁和调动,省直机关的工作人员则希冀通过贿赂来获得工作便利。
在县委书记的贿赂天平上,不同的部门含金量自然也不同,寻租价格也存在差别:除了常委层面的副县级的干部,像安口镇党委书记、工业园区党委书记虽是划在乡镇一级,但都享有副县级待遇的官阶,例如前后两任工业园区党委书记赵岗、王恺昀,他们对任增禄的贿赂“价格”分别为24.5万元和48.2万元;此外,县委办公室主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各乡镇的党委书记,这些未来有着很大晋升前途的岗位,也是职位调动中的热门,如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现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以及前东华镇党委书记,对任增禄的贿赂“价格”都是14.5万元,和这些岗位有关的贿赂,贿赂数额明显要高出一般的科级干部。
而人大政协这样退居二线的部门,相对发生的贿赂数额就要低得多,例如现县政协环境委员会主任,向任增禄的贿赂“价格”只有6000元。
除此之外,《财经》记者发现,发改局、司法局、教育局、住建局、工信局、民政局、林业局、安监局、人社局这些较有实权的政府部门,之前一两任的局长也出现在行贿名单中。也即是说,在这个市场中,同一个官职对任增禄不止行贿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