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频:歧视和自由,这两者是什么关系?目前,中国的大学都是公立的,由纳税人维持,一个公立的大学能否根据“学科的需要”自主地挑选学生?一个自由的行为是否具有规则的边界呢?
其实,歧视与自由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非歧视是自由的边界,否则,自由的行为是一种侵权。换言之,即便大学拥有自主招生的权利,但它没有歧视别人的自由。这就如同对于用人单位而言,他们有用人自主权,但不可以歧视性别。
时代周报:有报道认为,目前,大学的男女比例与就业市场男女比例之间存在错位,如果无视这种现象,彻底取消高校招生的性别限制,那么,结果可能将加剧教育与就业之间的失衡现象。
吕频:首先,我不认为大学的男女比例与就业市场男女比例之间存在错位。这一论断没有证据。我看到的情况是,很多单位不招女生或者限招女生,导致女生的竞争特别激烈。
但是,如果以将来学生找工作很难为由剥夺她的受教育权,这是大学应该做的事情吗?教育的目的是为了让学生能够成长,并作出自由的选择。而所谓的就业率是大学自己的利益,这个数字会影响大学决策者的政绩,但和学生的利益并不直接相关。
学生毕业后愿意去哪里,愿意做什么工作,这是他们的选择,不是高考需要处理的问题。受教育权是一种独立的权利,如果和就业挂钩,这是大学功利主义的表现。
男孩危机是伪命题
时代周报:高校招生设置性别限制的背后是这样的现实,今天的大学里,已出现了男女生比例失衡的问题,一些大学的班级里,男生成为珍稀动物,连一支足球队都组不成,你觉得这种现象正常吗?
吕频:我所理解的“正常”是:分数面前人人平等是高考对所有人的承诺。这是没有争议的,也是最后的底线。
过去,从来没有人、也没有政策照顾过女生;如今,大学女性的数量逐渐增加,我想,女生也不需要特殊的照顾,只要求按照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被公平对待。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当然,如果有人觉得目前的教育考核制度不甚合理,那么,完全可以改革考试方式,但是,新的体制也要秉承公平游戏的精神,不能因性别设限,要在对男女一视同仁的的考核制度下,看谁究竟考得过谁。
时代周报:可是,有报道援引部分一线教师的说法称,在女生过多的班级环境中,教学会受到影响,尤其是课堂讨论,缺少了男性的思维和声音。
吕频:我不认为存在男性思维与女性思维的区分。男人也有很娘的,女人也有很强的。而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所以,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而不存在性别之间的差异。
而且,一个课堂如果女生过多,教师说影响教学效果,那么,过去很长时间,在男生过多的课堂里,教师又为何没有觉得教学效果受到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