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中间道路”与“温和政治”的本质

　　文 | 杨坚

　　首先需要说明，在第五任行政长官竞选尘埃落定后，笔者拟对两位落选的候选人持观望态度，盼望他们全面总结各自在参选期间的言行、返回建制派政治立场。本文不得不提及曾俊华，完全是因为需要讨论一个对香港政治颇为重要的问题，而提出这一问题的是新力量网络研究总监、香港城市大学公共政策学系教授叶健民，4月7日他在某报“观点”版发表《曾俊华现象：温和政治的完美示范》（以下简称叶文），认为“在两个多月的选战中，曾俊华其实是做了一个如何作为温和派的完美示范，为香港说出了希望仍在。”

　　叶文称：“对23条立法侃侃而谈，空言先易后难迴避问题，对8．31框架也从没坚拒，只是信口开河说要争取共识、创造条件。”“这种接受在中央设定的游戏规则下争取民主自由、力求在民意认同下与北京互动的策略，不正正就是近年出现的自称‘温和派’政团所追求企盼的吗？为什么打出这种旗号的政治力量在去年立法会选举中输得一塌糊涂，但曾俊华却可以完全扭转这个形势，在民意战中打出如此亮丽的一仗？”

　　不难看出，作者所谓“近年出现的自称‘温和派’政团”是指2015年6月政改受挫后从公民党、民主党分裂出去的所谓“中间道路”派。叶文总结前者成功、后者失败的原因，首先在于，“曾俊华说明了要做‘温和派’，首要的立足点必须要站稳在港人的一方。”

　　须以香港前途命运为依归

　　然而，叶文犯了一个事实和逻辑的双重错误。事实是，曾俊华获得香港一部分居民支持，因此，在逻辑上不能笼统地称其“站稳在港人的一方”。

　　叶文表扬曾俊华在竞选期间借助杜琪峯和林海峰两位香港文化人士支持，称“杜林两人是不少人心目中的英雄偶像，不单是因为他们的江湖地位和敢言作风，还有他们象徵着那种即使不靠大陆也可以活得精彩的可能。这些精心部署成功向大众销售曾俊华的本土情怀，说服了大家他是一个能感受香港人当下的感受和难堪、明白大家的语言和懂得在港人一边看世界的人物。这种立足点，有别于其他自称‘温和派’的人，因为这些人主张的，永远是从‘不要冒犯北京’的所谓务实态度去处理问题。”

　　这番话暴露所谓“温和政治”的本质：一是张扬“即使不靠大陆也可以活得精彩的可能”，代表香港730万居民中少数人利益；二是赞扬“在港人一边看世界”，批评“中间道路”派“不要冒犯北京”的务实态度，说明“温和政治”同“泛民”的基本立场不无二致。

　　叶文还认为，“曾俊华的‘成功’，也在于他的实力。香港人对他的拥戴，不单是因为他能说出自己的心底话，更是相信他是有可能为自己解决问题、带大家走出困境。曾俊华不是第一个提出‘和解’、‘团结和谐’甚至‘休养生息’的人；但不同之处，他是较诸任何一个曾提出相类观点的政治人物更有机会成功的人。”

　　的确，同曾俊华相比，“民主思路”、“新思维”等标榜“中间道路”的政治团体的领袖人物缺乏吸引民众的实力。曾俊华的实力来自他出任特区政府主要官员的履歷。然而，他之所以不成功，是因为他所代表的不是必须扎根香港、同这个城市共命运的大多数香港居民的根本利益。香港特别行政区，无论在地理上还是在法律、政治和经济上，都永远是中国不可分离的一部分；香港730万居民的大多数，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意愿和实力。因此，香港特别行政区政治领袖，只要不是口头上爱香港，都必须以大多数香港居民和这座城市的前途和命运为依归。

　　落实“一国两制”不走回头路

　　叶健民是笔者所尊敬的一位学者。本文旨在同他商榷叶文的观点。因此，不能不指出，叶文结尾称“温和政治在本地群众之间并非没有基础，只是我们还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代言人”，是表达一种不切实际的臆想。

　　“一国两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实践快20年了。20年来，香港社会主流民意对待“一国两制”，从最初只讲“两制”、忽略“一国”，转变为经济上承认“一国”而“政治”强调“两制”，不取决于任何政治力量的主观愿望，而是香港经济发展客观需要。

　　近几年，随着香港与内地经济一体化不断拓展，两地政治之间的张力越来越紧张，加之香港本地经济社会深层次矛盾恶化，以致香港相当一部分居民深感困惑和彷徨。所谓“中间道路”，所谓“温和政治”，是消极地反映这样的困惑和彷徨，企图在“一国两制”与时俱进过程中找歇脚之地，甚至奢望逃避或走回头。

　　然而，没有“时间隧道”。无论世界、国家还是香港的大势，都不容许香港返回1997年7月1日之前的状况，也不可能重现特区第一个5年的局面。“一国两制”必须以“一国”为前提和基础。即使今后还会有人企图做叶文所谓“温和政治”的代言人，仍将不会成功。

　　资深评论员